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身邊的老公還在睡，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想來昨晚也沒睡安穩。我輕輕坐起來，沒敢驚動他，心裡卻堵得慌，滿腦子都是昨天和婆婆、小叔子吵架的事。
我走到客廳，看見婆婆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布包，不知道在翻什麼。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躲閃，不像平時那樣自然。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有點猶豫。
沉默了幾秒，還是婆婆先開口，聲音乾巴巴的：“醒了？我去給你做早飯，想吃粥還是麵條？”她起身要往廚房走，明顯是想避開我。我趕緊叫住她：“媽，您等一下，我有話想跟您說。”
婆婆的身體頓了一下，慢慢轉過來，重新坐下，雙手緊緊攥著布包的帶子：“有啥話，你說吧。”
我看著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媽，昨天在超市門口，我聽見您跟小叔子說，要把賣房子剩下的錢給他買房。這事是真的嗎？”
沒想到我剛問完，婆婆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提高聲音說：“你這孩子，怎麼還揪著這事不放？我昨天就是跟你小叔子隨便聊聊，他跟我抱怨沒房子娶不上媳婦，我安慰他幾句，你怎麼還當真了？”
我愣了一下，沒料到她會直接否認。我明明聽得清清楚楚，她怎麼能說隻是“隨便聊聊”？我急了，聲音也有點高：“媽，我聽得很清楚，您說‘那筆錢我一直沒動，等過段時間就給你轉過去’，您怎麼能不承認呢？”
“我啥時候說過這話？”婆婆的語氣更衝了，她站起來，雙手叉著腰，“你是不是聽錯了？還是故意挑事？我知道你舍不得那筆錢，可也不能編造瞎話冤枉我啊！我是那種偏心眼的人嗎？”
看著婆婆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心裡又氣又委屈，眼淚差點掉下來：“媽，我沒編造瞎話，也沒冤枉您。當時小叔子就在旁邊，他也聽見了，您怎麼能這麼說？”
“他聽見啥了？”婆婆轉頭看向臥室的方向，好像在盼著老公出來幫她，“他一個年輕人，耳朵說不定也不好使，跟你一樣聽錯了。小敏啊，我知道你為這個家付出多，可也不能因為這點錢，就把我想成那種不講理的人啊！”
這時候，老公揉著眼睛從臥室走出來，顯然是被我們的爭吵聲吵醒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婆婆，皺著眉問：“大清早的，吵啥呢？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婆婆像是找到了救星，趕緊走過去，拉著老公的胳膊說：“阿偉，你快說說你媳婦！我昨天就是跟你弟隨便聊了幾句，她就說我要把賣房子的錢給你弟買房，還說我偏心，你說這叫啥事兒啊！”
老公看看我，眼神裡帶著詢問。我趕緊說：“老公，我沒瞎說，我昨天真的聽得清清楚楚，媽就是那麼說的！小叔子也在場，他可以作證！”
“作證？”婆婆搶著說，“你讓他來作證啊！他昨天走的時候都說了，沒聽見我說這話，是你自己誤會了！阿偉，你可得給媽評評理，我要是真有那心思，能對得起你們賣房子救我的情分嗎？”
老公皺著眉，看向我：“小敏，會不會真的是你聽錯了？媽不是那種人，她知道那筆錢對我們有多重要。”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老公，他竟然也覺得是我聽錯了？我心裡更委屈了，聲音都帶著哭腔：“我沒聽錯！我一字一句都聽得很清楚！她就是想把錢給小叔子買房，現在卻不承認，還說我編造瞎話！”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婆婆也急了，聲音帶著哭腔，“我要是真要給你小叔子錢，我能不跟你們商量嗎？我是那種偷偷摸摸做事的人嗎？你這麼說我，我的心都要碎了！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們賣房子救我，省得現在落個偏心的名聲！”
說著，婆婆就抹起了眼淚，看起來特彆委屈。老公趕緊勸她：“媽，您彆生氣，小敏也不是故意的，可能真是誤會。您彆往心裡去，身體要緊。”
然後，他又轉頭對我說：“小敏，你也少說兩句，媽身體剛好，經不起氣。說不定真的是你誤會了，這事以後再說，先做早飯吧。”
我看著老公明顯偏向婆婆的樣子，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我明明是受害者，是被蒙在鼓裡的人，現在卻成了“挑事”“冤枉人”的人。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轉身跑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我靠在門後，聽見客廳裡老公還在勸婆婆，說我年輕不懂事，讓她彆跟我計較。婆婆一邊哭一邊說：“我不是計較，是覺得委屈啊……”
我心裡又氣又寒，覺得特彆無力。我明明沒有錯，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相信我？難道就因為婆婆會哭會裝委屈，我就成了那個不講理的人？
不知道在門後站了多久，我聽見客廳裡沒聲音了，應該是老公去做早飯了。我擦乾眼淚，打開門，走到陽台上去透氣。外麵的天陰沉沉的，像我的心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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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老公把早飯端上了桌，喊我和婆婆吃飯。我沒胃口，但還是走了過去，坐在桌子旁，拿起筷子，卻一口都吃不下。婆婆也沒怎麼吃，隻是偶爾喝一口粥，眼睛紅紅的，時不時看我一眼，眼神裡帶著埋怨。
早飯就在沉默中結束了。吃完後，老公去洗碗，婆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卻時不時歎氣，像是有天大的委屈。我坐在旁邊，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想，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必須找小叔子問清楚，讓他說出真相，不能讓自己一直被冤枉。於是，我拿出手機，找到小叔子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小叔子的聲音懶洋洋的：“嫂子，有事嗎？大清早的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