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靜地過了一個多月，婆婆每天按時去小區跳廣場舞，傍晚還會跟鄰居一起散步，再也沒提過炒股、理財的事，也沒偷偷藏錢。我和陳凱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以為之前的風波終於徹底平息了。
可就在一個周五的晚上，我們剛吃完飯，門鈴突然響了。我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陌生男人，穿著黑色外套，表情嚴肅。
“請問是劉桂蘭家嗎？”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問，劉桂蘭是婆婆的名字。
我心裡咯噔一下，點了點頭：“是的，她是我婆婆，請問你們找她有什麼事？”
“我們是小額貸款公司的，劉桂蘭女士三個月前在我們公司貸了五萬塊錢，現在已經逾期一個月了，我們多次聯係她，她都不接電話，所以過來找她催收。”另一個矮個子男人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張貸款合同複印件，遞到我麵前。
我接過合同，上麵確實是婆婆的簽名，貸款金額五萬，還款日期是每個月的十號，這個月的已經逾期十天了。我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怎麼又冒出五萬塊貸款？
陳凱聽到聲音，從客廳走過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把合同遞給陳凱，說：“他們是小額貸款公司的，說媽三個月前貸了五萬塊，現在逾期了。”
陳凱看完合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看著那兩個男人：“不可能！我媽怎麼會去小額貸款公司借錢？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高個子男人皺著眉說：“我們沒搞錯，合同上有你母親的簽名和手印，身份證號也對得上。她當時說要借錢炒股，說很快就能還上，結果現在逾期了，電話也不接。”
炒股！又是炒股！我氣得渾身發抖，之前明明都跟她說得清清楚楚，她怎麼還敢去小額貸款公司借錢炒股？
“我媽現在不在這，她住在另外一個小區，”陳凱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們先回去，我們會聯係她，儘快把欠款還上，能不能彆再上門催收了？”
矮個子男人說：“可以，但你們必須在三天內把逾期的本金和利息還上，一共是五萬二，要是還不上，我們就隻能走法律程序了。”
陳凱點了點頭：“好，我們知道了，三天內肯定還。”
送走那兩個男人，我和陳凱坐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客廳裡的燈亮著，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過了好久，陳凱才開口，聲音沙啞：“我真的沒想到，媽會這麼糊塗，竟然去小額貸款公司借錢……”
我看著他，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之前我們幫她還了王阿姨的三萬，又幫她要回了被騙的五千，以為她真的改了，沒想到她還藏著這麼大的事！這五萬塊，加上之前的虧空，她到底欠了多少債啊！”
陳凱低著頭，雙手抓著頭發，臉上滿是愧疚和自責：“都怪我，之前太縱容她了，每次她犯錯，我都想著她是我媽，不忍心怪她，結果讓她越來越肆無忌憚。如果我早點強硬一點，把她的銀行卡收了，盯著她的行蹤，她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看著陳凱痛苦的樣子，我心裡的氣也消了一半。其實，我也有責任，如果當初發現她偷偷炒股時，我能更堅決一點，早點跟她攤牌，而不是一次次心軟，或許也不會釀成現在的後果。
我擦了擦眼淚，說：“現在不是怪誰的時候，先想想怎麼湊這五萬二。我們手裡的積蓄本來就不多，還要還房貸，這五萬二對我們來說不是小數目。”
陳凱抬起頭，眼裡滿是紅血絲：“我明天就去跟同事借錢，實在不行，就把我那輛摩托車賣了，總能湊夠的。”
我知道那輛摩托車是陳凱的寶貝，他平時特彆愛惜，舍不得騎。我說：“摩托車先彆賣，我們先問問朋友，看看能不能借到。實在不行，再想彆的辦法。”
第二天早上，我們沒去上班，直接去了婆婆家。敲門的時候，我的手都在抖，我不知道這次見到婆婆，該跟她說什麼。
婆婆開門看到我們，臉上先是露出笑容，可看到我們嚴肅的表情，笑容瞬間僵住了：“怎麼了？你們怎麼沒上班？”
我們走進屋裡，陳凱把小額貸款公司的合同複印件放在茶幾上：“媽，這是怎麼回事？你三個月前在小額貸款公司貸了五萬塊，現在逾期了，人家上門催收了。”
婆婆看到合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摔倒。我趕緊扶著她坐到沙發上，她看著合同，嘴唇哆嗦著：“我……我以為能很快還上的……”
“你又拿去炒股了？”陳凱的聲音帶著顫抖，也帶著一絲絕望。
婆婆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當時我聽李建國說，有一隻股票肯定能漲，隻要投五萬塊，一個月就能賺兩萬。我手裡沒錢，就想著去小額貸款公司借點，等賺了錢就還上，沒想到……沒想到又虧了……”
“李建國！又是他！”陳凱氣得一拳砸在茶幾上，“上次我們已經幫你把他騙你的五千塊要回來了，你怎麼還相信他！他就是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