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在沙發上坐定，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爸”的名字，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按下接聽鍵。
“曉啊，你快想想辦法！”電話那頭，我爸的聲音帶著哭腔，還夾雜著嘈雜的背景音，“你媽突發闌尾炎，醫生說要馬上做手術，押金就要三千塊，家裡現在沒這麼多現錢啊！”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闌尾炎手術雖然不算大手術，但押金是必須馬上交的。我爸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家裡的積蓄本就不多，肯定是一時湊不齊了。
“爸，你彆著急，”我強忍著心慌，聲音都在發抖，“我這就想辦法，錢一定能湊到，你讓媽彆害怕，好好配合醫生。”
掛了電話，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我轉身看向剛進門的婆婆和健明，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健明看到我哭，趕緊走過來問：“曉，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媽……我媽突發闌尾炎，要做手術，”我哽咽著說，“需要三千塊押金，家裡湊不齊，爸讓我想辦法。健明，媽，你們能不能先從我的工資卡裡取點錢？那是我的工資，我想先給我媽救急。”
健明的臉色也變了，他看著婆婆，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
婆婆聽完，臉上沒一點著急的樣子，反而冷冷地說：“你媽做手術，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都嫁進張家了，就是張家的人，娘家的事不該花婆家的錢。”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讓我渾身發冷。“媽，那是我親媽啊！她現在等著錢做手術，人命關天的事，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哭著反駁，“那工資是我賺的，我有權用來給我媽治病！”
“你的工資？”婆婆冷笑一聲，“你嫁過來之後，你的人都是張家的，賺的錢自然也是婆家的！想拿婆家的錢補貼娘家，門都沒有！”
“媽，這不是補貼！”我急得直跺腳，“我媽要做手術，是急事！我就這一個媽，我不能不管她！你先把錢給我，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加倍還回來！”
“加倍還？”婆婆挑眉，“你拿什麼還？你的工資本來就該交家裡，你哪來的錢加倍還？我看你就是想把婆家的錢往娘家搬，沒安好心！”
健明站在中間，拉了拉婆婆的胳膊：“媽，曉她媽確實是急事，闌尾炎手術不能耽誤。要不，我們先把錢給曉，讓她給她媽交押金？”
“你閉嘴！”婆婆甩開健明的手，瞪著他，“你是不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她娘家的人，憑什麼花我們家的錢？今天這錢，說什麼都不能給！”
我看著健明，眼裡滿是懇求：“健明，你幫幫我，我媽真的等不起了！我求你了！”
健明皺著眉，又看向婆婆：“媽，救人要緊啊。曉的工資卡裡本來就有她的積蓄，先拿出來用用怎麼了？以後我們再慢慢存就是了。”
“慢慢存？”婆婆氣得提高了聲音，“你以為賺錢容易？那錢是要留著給你弟弟娶媳婦的！她倒好，想拿這錢給她娘家媽治病，沒門！”
原來，她早就把我的工資盤算給小叔子娶媳婦用了。我心裡又氣又寒，指著婆婆說：“那是我的錢！我沒義務賺錢給你兒子娶媳婦！我媽現在等著錢救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狠心？”婆婆雙手叉腰，“我告訴你，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娘家的事，就該你娘家自己解決！我們張家不摻和，也不會花一分錢！”
她的態度堅決，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我知道，跟她再爭辯下去也沒用。我轉身看向健明，希望他能有點擔當，哪怕是跟婆婆吵一架，也要把錢給我。
可健明隻是低著頭，小聲說：“曉，你再想想彆的辦法。要不，你跟你娘家親戚借借？我媽這邊，她肯定不會同意的。”
“借？”我看著健明，心裡徹底涼了，“我娘家的親戚條件都不好，我爸要是能借到，也不會給我打電話了！健明，那是我媽！你讓我眼睜睜看著她等著錢做手術嗎？”
健明抬起頭，眼裡滿是為難：“我知道，可我媽她……”
“夠了！”我打斷他的話，眼淚流得更凶了，“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們眼裡，我媽的命根本不值錢！這錢，我今天必須拿到！”
我轉身就往婆婆的房間跑，我記得她把我的工資卡放在衣櫃的鐵盒子裡了。我想進去把卡拿出來，自己去取錢。
“你乾什麼？”婆婆反應過來，趕緊追了上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還想搶錢不成？我告訴你，你今天敢動我的東西，我就跟你拚命！”
她的力氣很大，死死地拽著我的胳膊，疼得我眼淚直流。“那是我的卡！裡麵是我的錢！”我掙紮著，“我要拿我的錢給我媽治病，你放開我！”
“你的卡？現在是我的了！”婆婆使勁一推，我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摔倒在地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健明趕緊跑過來，把我扶起來：“曉，你沒事吧？彆激動，我們再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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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說？”我看著自己紅腫的膝蓋，又看著冷漠的婆婆，心裡的絕望越來越深，“還有什麼好說的？她根本就不管我媽的死活！健明，你要是還把我當你媳婦，就去把卡拿出來！不然，我們就離婚！”
我說出了“離婚”兩個字，這是我第一次提離婚。我真的沒辦法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媽因為沒錢做手術而耽誤治療。
健明愣住了，他看著我，又看著婆婆，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婆婆冷笑一聲：“離婚？離就離！我還怕你不成？你以為離了你，我兒子找不到更好的？我告訴你，就算離婚，這工資卡也彆想拿走！那是你在張家賺的錢，屬於婆家！”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氣得渾身發抖，“那是我婚前就有的積蓄，還有我婚後賺的工資，跟你們張家沒關係！你憑什麼霸占著不給？”
“憑我是你婆婆！”婆婆仰著頭，一臉蠻橫，“隻要你還是張家的媳婦，你的錢就歸我管！就算離婚，你也得把這幾個月的工資留下，不然彆想走！”
我知道，跟她講道理是沒用的。她就是鐵了心，不肯把錢給我。我看著健明，他還是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沒有一點要幫我的意思。
我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我掏出手機，又給我爸打了個電話：“爸，錢我暫時沒湊到。你再想想彆的辦法，我這邊……我這邊再努力試試。”
我爸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唉，好吧。我再問問鄰居能不能借點。曉啊，你也彆太為難，實在不行，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