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睜著眼睛到天亮，腦子裡全是進修的事。天剛亮我就爬起來，簡單洗漱後準備去上班。路過婆婆房間時，門是關著的，想來她還沒起。我沒敢出聲，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家門。
上班路上，我越想越覺得這個進修機會不能丟。我在這家工廠做了五年，一直都是底層員工，工資不高，乾活卻不少。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工作，一眼就能望到頭。這次進修是公司和外地一家培訓機構合作的，學的都是當下最實用的技能，隻要能學成，升職是板上釘釘的事，工資至少能翻一倍。
我心裡盤算著，要是工資能翻倍，以後每個月能給家裡上交更多錢，婆婆說不定就不會再反對了。到時候小叔子娶媳婦、家裡買房，都能多添一份力。這麼一想，我更加堅定了要去進修的決心。
到了公司，領導見我精神不太好，還特意問了一句。我跟領導說了家裡的情況，領導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林曉，這個機會真的很難得，你好好把握。家裡的事慢慢溝通，實在不行，公司這邊可以先幫你墊付一部分學費，等你升職後再從工資裡扣。”
領導的話讓我心裡暖烘烘的，也更有底氣了。我想著，有領導支持，再好好跟婆婆和張強說說，他們應該能理解。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給張強發了條微信，跟他說領導願意幫我墊付一部分學費，想晚上再跟他好好聊聊。張強沒回微信，我以為他在忙，也沒多想。
下午下班，我特意繞路買了婆婆愛吃的草莓，還買了張強喜歡的醬板鴨。我想著，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說不定婆婆吃了我買的東西，心情能好點，溝通起來也容易些。
回到家，婆婆正坐在沙發上擇菜，張強坐在旁邊玩手機。我把草莓和醬板鴨放在桌上，笑著說：“媽，今天超市的草莓很新鮮，我給你買了點。張強，這是你愛吃的醬板鴨。”
婆婆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沒說話，繼續擇菜。張強抬頭說了句“謝謝”，又低下頭玩手機。
我心裡有點失落，但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坐在婆婆旁邊說：“媽，中午我跟領導聊了聊，他說公司可以先幫我墊付一部分學費，剩下的我們慢慢湊。”
婆婆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冷冷地說：“墊付又怎麼樣？遲早還不是要還？一萬五千塊錢，不是一筆小數目，你以為錢那麼好賺？”
“媽，我學成之後工資能翻倍，到時候很快就能還上，還能給家裡多交錢。”我急忙解釋。
“翻倍？你說得倒輕巧！”婆婆放下手裡的菜，轉過身看著我，“誰能保證你一定能學成？誰能保證公司一定給你升職？到時候錢沒賺到，還欠了一屁股債，這個家還要不要過了？”
“媽，我肯定能學成的，我會好好努力的。”我語氣堅定地說。
“努力有什麼用？女人家的本事不在外頭上班，在把家裡照顧好。”婆婆的聲音提高了不少，“你要是去進修，家裡的活誰乾？我年紀大了，可乾不動那麼多活。張強每天上班也累，總不能讓他下班回來還做飯洗碗吧？”
“媽，我進修是去三個月，周末可以回來幫忙做家務。平時上班的時候，我可以提前把菜買好，或者早上早點起來把飯做好。”我趕緊說。
“你說得倒簡單！”婆婆哼了一聲，“你去外地進修，來回跑多累？再說，你學習肯定要花很多時間，哪有精力管家裡的事？我看你就是不想做家務，想找借口偷懶！”
我沒想到婆婆會這麼說，心裡特彆委屈。我明明是想多賺錢，想讓家裡過得更好，怎麼就成了偷懶了？
“媽，我不是想偷懶，我是真的想抓住這個機會。”我紅著眼眶說。
這時候，張強終於放下手機，開口說：“曉曉，媽說得也有道理。你去進修三個月，家裡的事確實沒人管。再說，一萬五千塊錢也不是小數目，我們還是彆冒這個險了。”
“張強，這不是冒險，這是機會！”我看著張強，心裡充滿了失望，“你就不能支持我一下嗎？我要是升職加薪了，對你、對這個家都有好處啊！”
“我知道有好處，可風險也大啊。”張強皺著眉頭說，“萬一你學完回來，公司又變卦了，那我們的錢不就白花了？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我們還是安安分分過日子吧。”
“安安分分過日子？難道我們要一輩子都這樣嗎？”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不想一輩子都在工廠做底層員工，我想多賺點錢，想讓我們的日子過得好一點，這有錯嗎？”
“你沒錯，可我們得量力而行啊。”張強說，“家裡的存款也不多，還要留著給小叔子娶媳婦，哪有多餘的錢給你進修？”
“小叔子娶媳婦是重要，可我的前途就不重要嗎？”我看著張強，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每個月都上交三千塊工資，三年下來也有十萬多了，我現在就想拿一萬五千塊錢來進修，這過分嗎？”
“這不是過分不過分的事，是家裡的錢不能亂花。”婆婆接過話頭，“你小叔子馬上就要談對象了，到時候買房、彩禮都是錢。這些錢都得從家裡的存款裡出，哪能給你拿去進修？你要是真為這個家著想，就該把心思放在家裡，而不是想著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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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外跑也是為了這個家啊！”我哭著說，“我學成之後能賺更多的錢，到時候小叔子娶媳婦我也能多幫襯一把。媽，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嗎？”
“我不需要你幫襯，我隻需要你安安分分在家過日子，彆給我惹麻煩。”婆婆的態度很堅決，“這個進修你不能去，錢我是不會給你的。”
說完，婆婆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草莓和醬板鴨，走進了廚房，把它們放進了冰箱，全程沒給我吃一個。
我坐在沙發上，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張強走過來，想拉我的手，我甩開了他。
“曉曉，你彆生氣了。”張強說，“媽也是為了這個家，你就聽她的話，彆去進修了。”
“我不！”我堅定地說，“這個機會我一定要抓住，不管你們同不同意，我都要去。”
“你要是執意要去，媽肯定會生氣的，到時候家裡就不得安寧了。”張強歎了口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