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沒關嚴，我能清楚聽到外麵的動靜。婆婆的聲音尖利，一直在催老公想辦法。老公低聲附和，偶爾說兩句“我再勸勸她”，沒一點反駁的意思。
我坐在床沿，手指攥得發白。三年來的畫麵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過。第一次做飯被婆婆摔了碗，第一次給她洗衣服被嫌洗得不乾淨，第一次跟老公抱怨被說不懂事……還有爸媽生病時她的冷漠，爸媽來家裡時她的刁難，現在竟然還想搶我爸媽的養老錢。
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像火山一樣爆發了。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婆婆正坐在沙發上擦眼淚，老公站在旁邊勸。看到我出來，婆婆立刻停止了擦眼淚，臉上換成了一副刻薄的樣子。
“你終於肯出來了？”婆婆說，“我跟你說，小偉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你爸媽的養老錢，必須拿出來。”
“我不同意。”我冷冷地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堅定。
婆婆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愣了一下，然後火氣更大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她拍著沙發喊，“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你的事，你爸媽的事，都得聽我們的！”
“我爸媽的事，輪不到你做主。”我說，“他們的養老錢，是救命錢。我死也不會讓你動一分。”
“你敢跟我頂嘴？”婆婆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我兒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這麼個不孝女！”
“我沒教養？”我也提高了聲音，“你算計彆人的養老錢，你刻薄兒媳，你對親家公親家母冷嘲熱諷，你才有教養？”
“我算計誰了？”婆婆撒潑似的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兒子，為了我小兒子！你這個黑心肝的，怎麼就不理解我的苦心？”
老公趕緊蹲下去扶婆婆，回頭瞪著我說：“你少說兩句！媽都這樣了，你還刺激她？”
“我刺激她？”我看著老公，心裡的失望像海水一樣把我淹沒，“是她先算計我爸媽的養老錢！是她先不講道理！你看不到嗎？你永遠都看不到她的錯！”
“媽也是為了小偉。”老公說，“小偉結婚是大事，我們能幫就幫一把。你爸媽的養老錢，以後我們慢慢還就是了。”
“慢慢還？”我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你怎麼還？我們每個月的工資，除去家裡的開銷，剩下的夠乾什麼？再說了，那是我爸媽的養老錢，憑什麼要拿出來給你弟弟買房？他自己不會賺錢嗎？”
“小偉找不到好工作，我這個當哥的能不管嗎？”老公說，“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幫襯也得有底線！”我說，“不能拿彆人的救命錢去幫襯！你要是真想幫他，你可以把我們的積蓄拿出來。但我爸媽的錢，一分都不能動！”
“我們的積蓄？”婆婆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罵，“我們的積蓄是給我兒子養老的！怎麼能給小偉買房？你想讓我們老了喝西北風嗎？”
“你的積蓄不能動，我爸媽的積蓄就能動？”我反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和我爸媽好欺負？”
“我就是覺得你們好欺負怎麼了？”婆婆破罐子破摔，“你爸媽就你一個女兒，他們的錢以後還不是你的？你的錢就是我們家的錢！給小偉買房怎麼了？你要是不同意，就彆在這個家待著！”
“我走？”我看著這個我待了三年的家，看著眼前這兩個讓我寒心的人，突然覺得很可笑，“這個家，我早就待夠了！”
我轉身回臥室，開始收拾東西。我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讓我受儘委屈的地方。
婆婆看到我真的在收拾東西，有點慌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你走！你走了就彆回來！我兒子還能再找個比你好一百倍的！”
老公也慌了，拉住我的手說：“老婆，你彆衝動。有話好好說，彆動不動就提走。”
“我沒衝動。”我甩開他的手，“我已經忍了三年了。這三年，我像個保姆一樣伺候你們，任勞任怨。可你們呢？你們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忍讓當成懦弱。現在，你們還想算計我爸媽的養老錢。我真的受夠了。”
“老婆，我知道錯了。”老公拉住我的胳膊，語氣軟了下來，“我以後再也不幫媽勸你了。我以後會站在你這邊。你彆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