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的鬨劇過去，家裡的氣氛壓抑得厲害。李偉醒了酒，看見我眼睛紅紅的，也沒多問。隻含糊說了句，昨天喝多了，媽說的話彆往心裡去。我沒吭聲，心裡的疙瘩卻越結越大。
早上照舊六點起床，給一家人做早飯。熬了小米粥，蒸了包子，還切了一盤涼拌黃瓜。李偉吃得匆匆忙忙，扒拉兩口就去上班了。婆婆坐在餐桌旁，板著臉，一言不發。我喂完孩子，收拾好碗筷，又開始打掃衛生。孩子在客廳裡玩積木，時不時喊一聲媽媽。我一邊答應著，一邊擦著地板，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掉。
快到中午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我擦了擦手，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是小姑子李偉娜。我心裡咯噔一下，有點不情願。李偉娜嫁得不遠，卻總愛往娘家跑。每次來，不是空手，就是拎點不值錢的水果。來了就往沙發上一躺，啥活不乾，還挑三揀四。
我打開門，擠出一點笑容。“小姑子來了。”李偉娜哼了一聲，拎著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直接擠了進來。袋子裡裝著幾個蔫了的蘋果，一看就是放了好幾天的。“媽呢？”她扯著嗓子喊，聲音尖利得很。
婆婆聽見動靜，從臥室裡走出來，臉上的皺紋一下子舒展開了。“娜娜來了，快坐快坐。”她拉著李偉娜的手，親熱得不行。李偉娜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腳上的高跟鞋踢到一邊，翹起二郎腿。“媽，我都快餓死了，嫂子也不知道早點做飯。”她瞥了我一眼，語氣裡滿是嫌棄。
我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心裡盤算著，家裡還有點排骨，再炒兩個青菜，做個湯，湊個四菜一湯，也算說得過去。孩子黏著我，我隻能把他放在廚房的小推車裡，一邊看著他，一邊忙活。先把排骨焯水，燉上，又擇了青菜，洗乾淨，切好。廚房裡熱氣騰騰，我額頭上的汗流個不停，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忙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飯菜終於端上桌了。紅燒排骨，清炒油麥菜，番茄炒蛋，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我把孩子抱到餐椅上，拿了個小碗，給他盛了點米飯和排骨。
李偉娜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就皺起了眉頭。“這排骨怎麼這麼柴啊？嫂子你是不是沒燉爛？”她把骨頭吐在桌子上，一臉嫌棄。婆婆趕緊夾了一塊，嘗了嘗，跟著附和。“確實有點柴，你這做飯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差了。”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沒說話。李偉娜又夾了一筷子油麥菜，嚼了兩口，又吐了出來。“這菜炒得太老了，一點都不好吃。還有這番茄炒蛋，糖放多了，甜得膩人。”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蘋果，擦都沒擦就啃了起來。“媽，你看嫂子做的飯，還不如外麵的外賣好吃。我上次在外麵吃的那排骨，軟爛入味，比這強多了。”
婆婆歎了口氣，看著我。“你看看娜娜，人家吃過的好東西多。你也學著點，彆總做這些難吃的。”我深吸一口氣，壓著心裡的火氣。“排骨燉了一個小時，應該是爛的。青菜我也是大火快炒的，沒炒老。”
“喲，還敢頂嘴了？”李偉娜一下子拔高了聲音，“我說難吃就是難吃。你一天到晚在家閒著，連頓飯都做不好，你說你有什麼用？”她把啃了一半的蘋果扔在桌子上，蘋果核滾到了地上。
孩子被她的聲音嚇哭了，小嘴一癟，眼淚嘩嘩往下掉。我趕緊放下筷子，抱起孩子，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寶寶不哭，媽媽在呢。”我哄著孩子，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李偉娜不耐煩地擺擺手，“真是跟他媽媽一樣，招人煩。”婆婆也皺著眉頭，“就是，孩子都被你慣壞了。一點規矩都沒有，哭起來沒完沒了。”
我抱著孩子，往後退了兩步，看著眼前的婆媳倆，心裡涼透了。我忙活了一上午，累得滿頭大汗，換來的就是這樣的指責。我忍了太久，心裡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小姑子，你要是覺得我做的飯難吃，下次可以不來。”我看著李偉娜，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勁兒，“你空手來我家，我沒說什麼。我辛辛苦苦做飯給你吃，你還挑三揀四。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李偉娜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頂嘴。她反應過來，一下子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可是這個家的小姑子！”“小姑子又怎麼樣？”我看著她，“這個家是我和李偉的，不是你的。你來了是客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樣子。”
“反了你了！”婆婆也站起來，指著我罵，“你個外人，還敢教訓我女兒？我看你是不想過了！”“我沒想過了嗎？”我看著婆婆，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每天六點起床，做飯，帶孩子，打掃衛生。我一天到晚忙個不停，你們誰體諒過我？你們誰問過我累不累？”
“你累什麼累？”婆婆尖聲說，“你不就是做三頓飯嗎？有什麼累的？”“做三頓飯，帶一個兩歲的孩子，還要打掃一百多平的房子。”我看著她，“媽，你要是覺得不累，你可以試試。你試試一天到晚連口氣都喘不過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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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手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李偉娜哼了一聲，拿起自己的包，“媽，我走了。跟這種人待在一起，簡直是晦氣。”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我一眼，“你給我等著，我……”她沒說完，就氣衝衝地摔門走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孩子的啜泣聲。婆婆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著。過了半天，她狠狠跺了跺腳，“好啊你，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頂嘴，還敢氣走我女兒。你等著，等李偉回來，我讓他好好教訓你！”她說完，也氣衝衝地回了臥室，摔上了門。
我抱著孩子，站在客廳中央，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孩子伸出小手，擦著我的眼淚，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不哭。”我吸了吸鼻子，抱緊了孩子。心裡一片茫然。我第一次頂嘴，第一次反抗，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我隻知道，我心裡的委屈，再也藏不住了。我看著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我抱著孩子，慢慢走到沙發旁坐下。孩子趴在我的肩膀上，漸漸不哭了，小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我看著孩子稚嫩的臉龐，心裡一陣酸楚。我為了這個家，放棄了自己的工作，放棄了自己的朋友。我以為隻要我忍氣吞聲，就能換來一家人的和睦。可是我錯了。我的忍讓，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欺負。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我抱著孩子，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孩子在我懷裡睡著，我才輕輕站起身，把他抱到臥室的床上。
我看著孩子熟睡的臉龐，心裡暗暗下定決心。這樣的日子，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不能再忍下去了。我要為自己，為孩子，爭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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