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規模越來越大。陳凱的應酬也越來越多。以前他隻是偶爾出去應酬。回來得也不算太晚。現在他幾乎天天都有飯局。有時候甚至一連好幾天都不回家。
我每天晚上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守著一盞燈。等他回來。我給他燉好醒酒湯。放在保溫鍋裡。怕湯涼了。我給他洗好水果。切成小塊。擺在盤子裡。怕他回來餓了。我看著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從漆黑變成魚肚白。他還是沒有回來。
我的心裡空蕩蕩的。像被人掏空了一樣。我給他打電話。打一遍。沒人接。打兩遍。沒人接。打三遍。電話直接被掛掉了。過了一會兒。他發來一條短信。就三個字。忙著呢。
我看著那條短信。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我趴在沙發上。小聲地哭了。我不敢哭出聲。怕吵醒婆婆。怕她又說我不懂事。
結婚前。陳凱不是這個樣子的。那時候他就算再忙。也會給我發信息。告訴我他在乾什麼。告訴我他什麼時候回來。那時候他就算加班到深夜。也會記得給我帶一份我愛吃的夜宵。
那時候的陳凱。去哪了。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起床。婆婆已經在廚房做飯了。她看到我。撇了撇嘴。她說你看看你。一臉的喪氣樣。跟個怨婦似的。一點都不吉利。
我沒說話。默默地走進衛生間。洗漱。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蠟黃。黑眼圈重得像熊貓。頭發亂糟糟的。眼神裡滿是疲憊。我才二十五歲。怎麼就活得這麼憔悴。
吃早飯的時候。婆婆突然開口。她說男人在外打拚。應酬是難免的。你彆整天愁眉苦臉的。搞得好像誰欺負你了一樣。
我抬起頭。看著婆婆。我說媽。他一連好幾天都不回家了。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我能不擔心嗎。
婆婆放下筷子。白了我一眼。她說擔心什麼。他是去談生意。又不是去乾什麼壞事。男人嘛。逢場作戲很正常。你彆小題大做。
逢場作戲很正常。這句話像一根刺。狠狠紮在我心上。我看著婆婆。我說媽。什麼叫逢場作戲很正常。他是我老公。他夜不歸宿。我擔心他。難道錯了嗎。
婆婆冷笑一聲。她說你懂什麼。我兒子現在是大老板。身邊難免有各種各樣的人。應酬的時候。喝點酒。唱唱歌。都是常有的事。你要是連這個都受不了。那你就彆當這個老板娘。
我氣得渾身發抖。我說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和陳凱是夫妻。我關心他。難道不對嗎。
婆婆還想說什麼。陳凱突然推門進來了。他身上帶著濃濃的酒氣和香水味。頭發亂糟糟的。領帶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
我看著他。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說陳凱。你去哪了。你一連好幾天都不回家。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陳凱不耐煩地擺擺手。他說行了行了。彆嘮叨了。我累死了。我要睡覺。
他說完就往臥室走。完全不理會我的感受。我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我說陳凱。你就不能跟我說句話嗎。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嗎。
陳凱停下腳步。轉過身。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厭煩。他說林晚。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每天在外麵應酬。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你倒好。天天在家胡思亂想。你煩不煩。
我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說我胡思亂想。我擔心你。就是胡思亂想嗎。陳凱。你摸著良心說。我為你付出了多少。我為了這個家。放棄了晉升機會。辭掉了工作。我每天沒日沒夜地幫你打理公司的事。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陳凱皺著眉頭說。你沒錯。是我錯了。我不該讓你這麼辛苦。行了吧。我要睡覺了。彆煩我。
他說完就走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婆婆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說你看。我就說吧。男人在外打拚不容易。你彆給他添亂。他現在是老板。要麵子。你在家乖乖的。彆瞎鬨。
我甩開婆婆的手。我說媽。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
婆婆臉色一沉。她說我不懂。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我什麼沒見過。我告訴你林晚。你要是再這樣鬨下去。遲早會把我兒子作跑了。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婆婆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我渾身冰涼。
我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看著那鍋已經涼透了的醒酒湯。心裡像刀割一樣疼。
我想起我們剛結婚的時候。陳凱沒錢。沒房。沒車。我不顧爸媽的反對。毅然決然地嫁給了他。我拿出自己所有的嫁妝和積蓄。幫他創業。我陪著他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吃著饅頭鹹菜。我陪著他熬過了最艱難的歲月。
那時候他說。他會一輩子對我好。他會讓我過上好日子。他說。我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那些話。言猶在耳。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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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陳凱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就算偶爾回來。也是一身酒氣。倒頭就睡。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流。他不再跟我說公司的事。不再跟我說他的喜怒哀樂。他不再抱著我。不再跟我說情話。
我們像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