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抱著那條被剪得稀碎的真絲裙，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昨天晚上的委屈還沒散去，現在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裙子變成這副模樣，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喘不過氣。裙子的麵料本來是光滑柔軟的，現在全是密密麻麻的剪刀口，有些地方甚至被剪得直接裂開，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子。我摸著那些參差不齊的口子，手指都在發抖，這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才買到的裙子，是我準備在結婚紀念日穿的裙子，就這麼被毀掉了。
我哭了好一會兒，嗓子都啞了。我站起身，擦乾臉上的眼淚，目光死死地盯著客廳的方向。這個家就隻有我和婆婆兩個人。老公早上一早就去上班了。他走的時候婆婆還在屋裡。現在婆婆不見蹤影。肯定是出去了。我咬著牙，心裡的火氣直往上冒。我不是沒有脾氣。我隻是一直忍著。我想著婆婆是長輩。我想著家和萬事興。我想著隻要我退讓一步。婆婆就能對我好一點。現在看來，我的忍讓就是一個笑話。
我走到客廳。目光掃過茶幾。上麵還放著婆婆嗑的瓜子皮。地上也扔得到處都是。我平時每天都會打掃。可婆婆總是隨手扔垃圾。我說過她好幾次。她都不聽。還說我就是矯情。就是看她不順眼。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火氣。我現在不想跟她吵。我隻想等她回來。問清楚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坐在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裙子的碎片。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坐在沙發上。感覺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我腦子裡全是昨天晚上的畫麵。婆婆拿著裙子罵我敗家。老公站在一旁幫腔。讓我道歉。讓我把裙子退掉。我當時有多委屈。現在就有多憤怒。我越想越覺得心寒。我嫁到這個家三年。每天洗衣做飯。拖地洗碗。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我舍不得買貴的衣服。舍不得買貴的護膚品。我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這個家裡。我以為我的付出能換來一點真心。結果呢。換來的就是婆婆的得寸進尺。換來的就是老公的視而不見。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我抬起頭。看到婆婆拎著一個菜籃子走了進來。她看到我坐在沙發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她把菜籃子放在地上。換了鞋。走到沙發旁邊。瞥了一眼我手裡的裙子碎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醒了。”婆婆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愧疚。“我還以為你要哭到天黑呢。”
我看著她。眼睛裡像是要噴火。我一字一句地問她：“是不是你剪的。”
婆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了點頭。她的態度理直氣壯。好像她做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是我剪的。怎麼了。”
“怎麼了。”我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手裡的裙子碎片掉在了地上。“那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裙子。你憑什麼剪它。”
婆婆雙手叉腰。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憑什麼。就憑我是你婆婆。就憑你花的是我兒子的錢。一條裙子三千塊。你可真敢買。你穿這麼招搖的裙子出去。是想給誰看。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錢多。燒得慌。”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工資。”我大聲反駁她。“我每個月的工資都按時上交。我自己攢錢買一條裙子怎麼了。我穿裙子是為了我自己開心。不是為了給誰看。”
“你的工資。”婆婆冷笑一聲。“你嫁給我兒子。你的人都是我兒子的。你的工資當然也是我兒子的。你有什麼資格自己攢錢。你買這麼貴的裙子。就是敗家。就是不把我們這個家放在眼裡。”
我氣得渾身發抖。嘴唇都在哆嗦。我沒想到婆婆竟然能說出這麼不講理的話。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很可笑。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她是這麼蠻不講理的一個人。
“我不管。”我咬著牙說。“你必須賠我一條一模一樣的裙子。”
“賠你。”婆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憑什麼賠你。我剪得就是你這條敗家裙子。你有本事就去跟我兒子告狀。你看他是幫你還是幫我。”
我愣住了。婆婆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我的頭上。是啊。老公會幫我嗎。昨天晚上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隻會讓我忍。隻會讓我退讓。隻會讓我不要惹婆婆生氣。我突然覺得很無力。在這個家裡。我就像一個外人。無論我怎麼做。都融不進去。
我看著婆婆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心裡的火氣慢慢變成了絕望。我蹲下身。慢慢撿起地上的裙子碎片。一片一片地放進袋子裡。我不想再跟她吵了。跟一個不講理的人吵架。隻會讓自己更生氣。
婆婆看到我不說話了。以為我是怕了她。她更加得意了。她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告訴你。以後彆再想著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家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經不起你這麼敗。你要是再敢亂花錢。我就把你買的那些東西全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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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我隻是默默地撿著裙子碎片。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我真的後悔了。我後悔嫁給老公。我後悔跟婆婆住在一起。我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傻。以為忍讓就能換來和平。
婆婆看我一直不說話。覺得沒意思。她轉身走進了廚房。開始叮叮當當的做飯。我聽到她在廚房裡哼著小曲。心情好像很不錯。我坐在地上。抱著裝著裙子碎片的袋子。眼淚越掉越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不想再忍了。可我又能去哪裡呢。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我才慢慢站起身。我走到臥室。把裙子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我看著那些碎片。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要離開這個家。我不能再在這裡委屈自己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占據了我的整個腦子。
我走到衣櫃前。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我沒有收拾太多。隻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我的身份證。銀行卡。以及一些重要的證件。我把這些東西都放進一個行李箱裡。拉上拉鏈。我看著行李箱。心裡突然覺得很輕鬆。
我走到客廳。婆婆還在廚房裡做飯。她沒有發現我在收拾東西。我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家。沒有一絲留戀。這個家給了我太多的委屈。太多的難過。太多的絕望。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我拎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換了鞋。我沒有跟婆婆打招呼。我覺得沒有必要。我拉開門。走了出去。我站在樓道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外麵的空氣很清新。陽光也很明媚。我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大。我不應該被困在那個小小的家裡。
我拿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輸入了附近一家酒店的地址。我以前路過那家酒店。看起來很不錯。價格也不便宜。換作以前。我肯定舍不得住。可現在。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我要對自己好一點。
很快。出租車就到了。我拎著行李箱。坐進了車裡。司機問我去哪裡。我報了酒店的名字。司機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我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後退。心裡的壓抑慢慢消散了。
車子很快就到了酒店門口。我付了錢。拎著行李箱下了車。我看著眼前的酒店。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我走到前台。開了一個房間。前台遞給我房卡。我接過房卡。走到電梯口。
電梯緩緩上升。我看著電梯裡的鏡子。裡麵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看起來很憔悴。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雖然笑得很難看。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要為自己而活了。
電梯到了樓層。我走出電梯。找到了自己的房間。我刷開房門。走了進去。房間很大。很乾淨。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我把行李箱放在地上。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風景。
我拿出手機。想給老公打個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我現在不想跟他說話。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我走到床上。躺了下來。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婆婆剪裙子的樣子。一會兒是老公不耐煩的表情。
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乾脆坐了起來。我走到桌子前。拿出那條被剪碎的裙子。我看著那些碎片。心裡暗暗發誓。我再也不會忍氣吞聲了。這一次。我一定要為自己討回公道。
我拿出手機。把裙子碎片的照片拍了下來。又翻出了當時買裙子的付款記錄。我把這些東西都保存好。這些都是證據。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坐在桌子前。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裡慢慢平靜下來。我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好走。可能會很艱難。但我不怕。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我隻想好好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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