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老公走出火車站售票大廳，外麵的太陽很烈，曬得人眼睛都睜不開。老公伸手想幫我拎行李箱，我沒讓，自己死死拽著行李箱拉杆，指尖都攥得發疼。一路走到路邊等車，兩人誰都沒說話，空氣裡滿是尷尬，隻有路邊車流的聲音不停響著。
很快出租車停到跟前，老公先上了車，我跟著坐進後座，身體刻意往窗邊靠了靠，和他拉開距離。司機問清地址後發動車子，我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腦子裡一片空白，之前心裡攢的那些委屈和憤怒，反倒平靜了不少，隻剩滿心的麻木。
車子駛進熟悉的小區，停在樓下。我拎著行李箱下車，抬頭看向那棟住了三年的樓，以前總覺得那是家，現在再看，隻覺得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老公走在我前麵，掏出鑰匙開單元門，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像是在刻意拖延。
走進樓道，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每上一層樓，我的心就沉一分。到了家門口，老公打開門，屋裡靜悄悄的，沒看到婆婆的身影，隻有客廳茶幾上還擺著沒收拾的瓜子皮，和我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換了鞋，把行李箱放在門口，沒往裡走。老公轉身看著我，眼神複雜，想說什麼又沒開口，最後隻歎了口氣，讓我先進屋坐。我沒動，就站在門口，盯著客廳的方向，等著婆婆出來。
沒過幾分鐘，臥室門開了，婆婆從裡麵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看到我回來，眼神裡閃過一絲得意，很快又裝作委屈的樣子，坐在沙發上抹起了眼淚。她一邊哭一邊念叨，說自己命苦，養的兒子不孝順，娶的媳婦更是不孝，還說自己氣得一晚上沒睡著，渾身都疼。
老公趕緊走過去，蹲在婆婆身邊安慰，又是遞紙巾又是拍後背，嘴裡不停說著媽你彆生氣，都是我的錯。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裡最後一點期待也徹底沒了，原來在他心裡，永遠都是婆婆最重要，我永遠都是那個多餘的人。
我冷笑一聲，開口說話，聲音平靜得沒一點波瀾：“彆裝了，你心裡到底高興還是委屈，你自己清楚。”
婆婆聽到我的話，哭聲一下子停了，抬起頭瞪著我，眼裡滿是怒火：“我裝什麼了？我好心好意讓你回家，你還這麼說我，你這個不孝的東西！”
“我不孝？”我往前走了兩步，指著門口的行李箱，“我攢三個月工資買條裙子，你二話不說剪得稀碎，還到處罵我敗家，現在倒說我不孝？到底是誰不講理？”
婆婆猛地站起身，雙手叉腰，聲音尖利地喊：“我剪你的裙子怎麼了？我是你婆婆，管你天經地義！你花我兒子的錢買那麼貴的東西，就是敗家，就該罵！”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工資！”我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積壓了這麼久的情緒終於忍不住爆發，“我每個月工資按時上交，自己省吃儉用攢點錢買喜歡的東西，怎麼就敗家了？你每天除了嗑瓜子看電視，就是挑我毛病，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你的工資就是我兒子的！”婆婆寸步不讓，上前一步想推我，被老公攔住了。她還是不依不饒，“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你的一切都該歸我們家管！你買貴裙子就是不對，我剪了也是為了你好，免得你出去丟人現眼！”
“為我好？”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把彆人心愛的東西毀掉，這叫為我好？你就是自私，就是霸道，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成一家人！”
兩人吵得越來越凶，客廳裡全是婆婆尖利的罵聲和我的反駁聲。老公站在中間，臉色很難看，他拉著婆婆，讓她彆吵了，轉頭卻對著我吼：“你能不能少說兩句？媽年紀大了，你就不能讓著她一點？非要把家裡鬨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我愣住了，看著老公憤怒的臉，心裡像被重錘砸了一下，疼得厲害。我沒想到，他不僅不幫我，反而還吼我。我紅著眼睛問他：“我讓著她？我已經讓了三年了！這三年我在這個家受了多少委屈，你看不到嗎？她剪碎我的裙子，你不怪她，反而怪我吵？”
老公皺著眉頭，語氣不耐煩：“我知道媽做得不對，但她畢竟是長輩，你就不能多擔待一點？一條裙子而已，有必要鬨這麼大嗎？”
“而已？”我指著桌子上被我帶回來的裙子碎片，“這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想在結婚紀念日穿一次，在你眼裡就隻是而已？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有沒有心疼過我？”
老公彆過頭，不敢看我的眼睛，嘴裡卻還在辯解：“我不是不心疼你，隻是媽她……”
“隻是她是你媽，我就該委屈自己，是嗎？”我打斷他的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結婚三年，我每天早起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洗碗，把家裡打理得好好的，我舍不得買貴的衣服，舍不得買好的護膚品，我以為我好好付出，就能換來你們的真心，結果呢？我換來的就是她的得寸進尺，你的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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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哭一邊說，把心裡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來：“每次我們吵架，你從來都不站在我這邊，永遠都是讓我忍，讓我讓著她。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人，我也有脾氣，我也會委屈。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老公看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愧疚，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婆婆打斷了。婆婆拉著老公的胳膊，大聲說：“兒子，你彆聽她胡說八道，她就是故意找茬！這種女人不能留，趕緊跟她離婚！”
老公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對著我說：“老婆，我知道你委屈，但是離婚太衝動了。你先消消氣，我會好好跟媽說，讓她以後不乾涉你的事，你就彆鬨離婚了，好不好？”
“鬨離婚？”我擦乾眼淚，看著他，心裡徹底涼透了，“我不是鬨離婚，我是認真的。這段婚姻，我不想再繼續了。”
老公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你說什麼？你真的要離婚？就因為一條裙子？”
“不是因為一條裙子。”我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是因為這三年的委屈，是因為你的不理解，是因為我在這個家看不到一點希望。我受夠了每天忍氣吞聲的日子，我想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