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門板上，聽著老公和婆婆的腳步聲慢慢消失在走廊儘頭。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身體裡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我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眼淚無聲地從指縫裡滲出來，這不是難過的淚，是積壓了三年的委屈，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不知道坐了多久，樓道裡傳來保潔阿姨拖地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有規律。我才慢慢抬起頭，擦乾臉上的淚痕，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刺眼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我下意識地眯起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窗外的景象。樓下的馬路上車水馬龍，行人步履匆匆，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生活奔波。我看著那些陌生的麵孔，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我掏出來看，是閨蜜發來的消息。她說剛看到家族群裡的熱鬨，問我現在怎麼樣，要不要她過來陪我。我回了個笑臉，說我沒事，讓她放心。閨蜜又發來一大段話，說要是老公和婆婆再敢來找我麻煩，她就帶著人過來撐腰。看著那些帶著溫度的文字，我心裡暖暖的。這三年來，要不是有閨蜜在身邊，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走到行李箱旁邊。蹲下身，拉開拉鏈，開始收拾東西。之前住進來的時候，我隻帶了幾件換洗衣物。現在我想換一家酒店，離這裡遠一點的地方。我不想再碰到老公和婆婆，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糾纏。
我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又把身份證、銀行卡、證件都收好，塞進隨身的小包裡。最後，我拿起那個裝著裙子碎片的袋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行李箱的最底層。這些碎片，是我這三年婚姻的見證，我要留著它們，時刻提醒自己，以後再也不能委屈自己。
收拾完行李，我拉上拉鏈，拎起小包，走到門口。檢查了一遍房間，確定沒有落下東西，才轉身關上門。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麵沒有人。我走進去，靠在轎廂壁上，看著跳動的數字。心裡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電梯到了一樓，我走出電梯，徑直走到酒店前台。辦理退房手續的時候，前台小姐姐笑著問我住得習不習慣。我點了點頭，說挺好的。付完錢，拿好發票，我拎著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門。
站在路邊，我掏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隨便選了一家離這裡三站路的酒店，價格適中，評價也不錯。很快，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麵前。司機師傅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我坐進後座，報了酒店的名字。
車子緩緩啟動，我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一片澄澈。以前每次坐車，我都會惦記著家裡的事。惦記著婆婆有沒有按時吃飯，惦記著老公的臟衣服有沒有洗。現在我不用再想那些了，我終於可以隻為自己活一次。
大概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新酒店的門口。我付了錢，拎著行李箱下了車。這家酒店比之前的那家小一點，但勝在乾淨整潔。我走進大堂，辦理入住手續。前台遞給我房卡的時候，笑著說：“祝您入住愉快。”我回了句謝謝，轉身走向電梯。
走進新的房間，我把行李箱放在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個房間的窗戶朝南，陽光充足。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麵的陽光，心情豁然開朗。
我把行李箱裡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件掛在衣櫃裡。又把隨身的小包放在床頭櫃上。做完這一切，我走到床邊，躺了下來。柔軟的床墊包裹著我，舒服得讓人想歎氣。
我閉上眼睛，想睡一會兒。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剛才老公和婆婆來酒店的樣子。想起老公紅著眼眶求我的模樣，想起婆婆低著頭懺悔的神情。我心裡沒有一絲同情，隻有覺得可笑。
他們現在知道後悔了，早乾什麼去了？當初剪我裙子的時候，他們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當初跑到我公司撒潑的時候，他們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人總是這樣，隻有等到事情無法挽回的時候，才會想起懺悔。可惜，太晚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我睜開眼，摸過手機一看，是老公打來的。我皺了皺眉，直接掛斷了電話。沒過幾秒，手機又響了。還是老公打來的。我有點不耐煩，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本以為這樣就能清淨了，沒想到沒過多久，門鈴響了。我心裡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老公和婆婆找來了。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果然，老公和婆婆站在門外。老公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婆婆則是低著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我沒有讓他們進來，就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他們。老公看到我，臉上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老婆，我知道你換酒店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老公又往前湊了一步，把手裡的保溫桶遞到我麵前：“老婆，這是我親手給你做的排骨湯。你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飯，喝點湯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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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一眼保溫桶，沒接。冷冷地說：“不用了，我不餓。”
老公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他尷尬地笑了笑，把保溫桶收了回來。站在他旁邊的婆婆，這時候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哽咽地說：“孩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她，沒說話。婆婆又說：“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太霸道了。是我管得太多了。我不該剪你的裙子，不該跑到你公司去鬨。我不該對你那麼刻薄，不該對你那麼挑剔。”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她用手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想起你剛嫁過來的時候，每天早上五點多就起床做飯。想起你冬天的時候，手凍得通紅，還在給我洗衣服。想起你每次回娘家，都會給我帶好多好吃的。我那時候怎麼就那麼糊塗，看不到你的好呢？”
老公在旁邊附和著：“老婆，媽這幾天真的想了很多。她知道自己錯了，她真的後悔了。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婆婆點點頭，哭著說：“孩子，我向你保證。以後我再也不會乾涉你的生活了。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我再也不會管你了。你想搬出去住也行，我再也不會反對了。你就跟我兒子回家吧，好不好？”
我看著婆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我見過她太多次這樣的模樣了。每次跟我吵架，她都會哭。每次哭完，轉頭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我再也不會相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