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以後不做飯了，婆婆當場就炸了。她拍著桌子罵我，說我是娶進門的媳婦，伺候公婆天經地義，說我就是懶，就是不想乾活，說我翅膀硬了，敢跟她叫板了。
王強站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他一會兒拉著婆婆的胳膊勸，說媽您彆生氣，曉曉不是那個意思。一會兒又拽著我的手，說老婆你少說兩句，彆跟我媽置氣。我看著他那副左右為難的樣子，心裡頭一點波瀾都沒有。以前我還會心疼他，還會想著算了，忍忍就過去了。現在我一點都不想忍了，我就站在那裡，看著婆婆罵，一句話都不說。
婆婆罵了半天，看我沒反應，氣呼呼地摔門進了臥室。王強歎了口氣，一臉無奈地看著我，說曉曉，你看你，非要惹我媽生氣。我沒理他，轉身進了我們的房間，把門反鎖了。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心裡頭五味雜陳。
結婚這三年，我掏心掏肺地對這個家好，對婆婆好，可換來的是什麼？是天天的挑三揀四，是沒完沒了的數落，是一點都不被尊重。我越想越委屈，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王強在外麵敲門，喊我的名字，我沒搭理他。我知道他不容易，夾在我和他媽中間，兩頭受氣。可我也不容易啊，我也是個人，我也有脾氣，我也需要被理解，被體諒。
那天晚上，我們誰都沒做飯。王強點了外賣，是婆婆愛吃的紅燒肉蓋飯，還有我愛吃的酸辣土豆絲。他把飯端到婆婆的臥室門口，敲了半天門，婆婆才開門，看都沒看他一眼，接過飯就又把門關上了。王強把我的那份遞給我，我搖了搖頭，說我不餓。王強坐在我旁邊，歎了口氣，說曉曉，我知道你委屈，我媽年紀大了，說話就是那樣，你彆往心裡去。等過兩天，我好好跟她說說。
我抬起頭，看著他，說王強，我不是生氣，我是累了。這三年，我天天圍著廚房轉，圍著你們母子轉，我沒有自己的時間，沒有自己的空間。我每天想著怎麼讓你媽滿意，怎麼讓她吃得開心，可我怎麼做都不對。我真的太累了。王強看著我泛紅的眼眶，伸手想抱我，我躲開了。我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王強沒再說話，默默地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真的沒再進過廚房。早上我起床洗漱完，就直接去上班了，不在家吃早飯。中午在公司吃工作餐。晚上下班，我就去外麵吃點東西，或者點外賣帶回家。我點的都是我愛吃的，麻辣燙、炸雞、螺螄粉，換著花樣來。
婆婆看我天天點外賣，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她當著我的麵，跟王強抱怨，說外賣多不健康，油多大，鹽多高，吃多了對身體不好。說我就是懶，就是不想做飯，就是想糟蹋錢。我假裝沒聽見，自顧自地吃著我的外賣。王強隻能在旁邊打圓場，說媽，曉曉上班也累，就讓她歇幾天吧。
婆婆哼了一聲，說累？誰上班不累？我年輕的時候，上班回來還要做飯洗衣服，伺候公婆，帶孩子，我都沒喊過累。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嬌氣了。我聽著她的話，心裡冷笑一聲。她年輕的時候是不容易，可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啊。我也上班，我也掙錢，我不是在家吃閒飯的。憑什麼我下班回來還要伺候他們？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轉眼就到了我的生日。我二十八歲的生日，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以前沒結婚的時候，每年生日，我爸媽都會給我過，會給我買蛋糕，買禮物，做一桌子我愛吃的菜。結婚後，第一年生日，我做了一桌子菜，婆婆說浪費錢，還不如買點實惠的東西。第二年生日，我忘了，忙得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起來了。今年，我想著，不管怎麼樣，都要好好過一次，就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生日那天，我特意請了一天假。早上我去了菜市場，買了好多菜，有我愛吃的糖醋排骨，有王強愛吃的清蒸魚，還有婆婆愛吃的紅燒茄子。我還買了一個小蛋糕，不大，但是很漂亮，上麵有我喜歡的草莓。我提著菜回家，婆婆坐在客廳看電視，看我提著一大堆菜回來，撇了撇嘴，沒說話。
我沒理她，一頭紮進廚房忙活起來。我係上圍裙，洗菜，切菜，炒菜，忙得不亦樂乎。廚房裡油煙繚繞，鍋碗瓢盆的聲音響成一片。這是我這幾天第一次進廚房，說實話，有點手生。可我還是很認真地做著每一道菜，我想著，就算婆婆不喜歡，就算她又要挑毛病，我也要好好做。這是我的生日，我想給自己一個儀式感。
王強中午下班回來，看到廚房裡忙活的我，又看到客廳裡擺著的蛋糕，愣了一下，說老婆，今天是你生日啊？我笑著點了點頭，說對啊，你忘了？王強拍了拍腦袋，說你看我這記性，真是忙糊塗了。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說老婆辛苦了，晚上我請你吃大餐。我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都做好了。
婆婆聽到我們的對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了看我做的菜，皺著眉頭說：“大白天的做這麼多菜，浪費錢不說，還浪費時間。有這功夫，還不如好好休息休息。”我聽了她的話，心裡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可我還是忍住了，我告訴自己，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能生氣，不能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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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說：“媽，今天是我生日，想做一桌子菜，一家人熱鬨熱鬨。”婆婆哼了一聲，說：“生日有什麼好過的？人活著，天天都是好日子，非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沒再接話，繼續忙著手裡的活。王強趕緊把婆婆拉到客廳，說：“媽，曉曉過生日，高興就好，您彆多說了。”
我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看著就讓人有食欲。糖醋排骨色澤紅亮，清蒸魚鮮嫩可口，紅燒茄子軟爛入味，還有涼拌黃瓜，清炒四季豆，滿滿一桌子。我把蛋糕拿出來，插上蠟燭，想讓王強幫我點上。
就在這個時候，婆婆走了過來，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又看了看我，突然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直接紮進了我的心裡，讓我徹底心寒。婆婆說：“做了這麼多菜，看著倒是挺好看，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彆又跟以前一樣，難吃死了，還不如樓下餐館的盒飯。”
我手裡的蛋糕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奶油濺得到處都是。我愣愣地看著婆婆，看著她那張滿是嫌棄的臉，心裡頭的委屈和憤怒，一下子就湧了上來。我為了這個生日，為了這一桌子菜，忙活了一上午。我想著就算她不喜歡，就算她不祝福我，至少也不會說這麼傷人的話。可我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看著婆婆，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一次，我沒有忍，也沒有躲。我指著地上的蛋糕，又指著桌子上的菜，聲音顫抖著說：“我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上午，做了這麼一桌子菜，你不說一句祝福的話就算了，你還這麼說我。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婆婆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她往後退了一步，說：“我說的是實話啊，你做的菜本來就難吃，我又沒說錯。”王強趕緊跑過來，蹲在地上收拾蛋糕，一邊收拾一邊說：“媽，您怎麼能這麼說話呢？今天是曉曉的生日啊。”婆婆瞪了王強一眼，說：“我說錯了嗎？她做的菜就是難吃，我又沒冤枉她。”
我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突然覺得很可笑。我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連一句好話都換不來。我看著婆婆，又看著王強，突然覺得心灰意冷。我擦乾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說：“行，你說我做的菜難吃，那我以後再也不做了。你想吃什麼，自己做，或者讓王強做。從今天起，我不會再進這個廚房一步。”
說完，我轉身就往外走。王強趕緊拉住我，說：“曉曉，你去哪？今天是你生日啊。”我甩開他的手，說：“我去哪都跟你們沒關係。這個生日，我不稀罕過了。”我走到門口，換了鞋，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著路邊的商店，心裡頭空蕩蕩的。我不知道該去哪，也不知道該找誰。我掏出手機，想給我媽打個電話，可我又怕她擔心。我爸媽一直以為我在婆家過得很好，一直以為我和婆婆相處得很融洽。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過得這麼委屈，這麼憋屈。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走到腿都酸了，腳都疼了。天漸漸黑了，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我找了一家小餐館，走了進去，點了一碗牛肉麵。麵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可我卻一點胃口都沒有。我看著碗裡的麵，眼淚又掉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王強打來的。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王強在電話那頭，聲音很著急，說：“曉曉，你在哪？你快回來吧，我媽知道錯了，她不該那麼說你的。”我冷笑一聲，說：“她知道錯了？她會知道錯了？王強，你彆騙我了。我太了解她了，她根本就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王強說：“是真的，曉曉，我媽真的知道錯了。她看你走了，心裡也挺難受的。她還說，等你回來，她給你道歉。你快回來吧，我到處找你，都快急死了。”我聽著他的話，心裡一點都不感動。我知道，他說的這些話，都是為了哄我回去。就算婆婆真的道歉了，那又怎麼樣？以後的日子，還不是一樣？她還是會挑我的毛病，還是會數落我。
我對著電話說：“王強，我不想回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不用找我，我沒事，就是想出來走走。”王強說：“那你注意安全，早點回來。”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我吃完了那碗牛肉麵，付了錢，走出了餐館。我在街上又走了一會兒，然後找了一家賓館，開了一個房間。我躺在賓館的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裡頭亂糟糟的。我想著結婚這三年的點點滴滴，想著婆婆的挑剔，想著王強的無奈，想著自己的委屈。
我越想越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過夠了。我不想再忍了，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我要為自己活一次。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又響了，是我媽打來的。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我媽在電話那頭，聲音很溫柔，說：“曉曉，今天是你生日，媽祝你生日快樂。”我聽到我媽的聲音，眼淚一下子就控製不住了，我哽咽著說：“媽，謝謝你。”
我媽聽出了我的不對勁，趕緊問：“曉曉，你怎麼了？是不是哭了？是不是受委屈了？”我咬著嘴唇，搖了搖頭，說：“媽，我沒事，就是有點想家了。”我媽說：“想家了就回來，媽給你做你愛吃的菜。你爸今天還說，要給你發個紅包呢。”
我聽著我媽的話，心裡暖暖的。在這個世界上，隻有爸媽才是真正心疼自己的人。我對著電話說：“媽，我過兩天就回去看你們。”我媽說：“好，媽等你。你在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彆受委屈。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媽，知道嗎？”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我躺在床上，想著我爸媽，想著他們對我的好，心裡頭稍微好受了一點。我看著窗外的夜景，看著星星點點的燈光，突然覺得，人生其實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我不應該把自己困在婆媳矛盾裡，不應該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我決定了，等我回去，我要跟王強好好談談。我要告訴他，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要過自己的生活，我要有自己的空間。如果他不能理解我，不能支持我，那我們就好聚好散。
想到這裡，我心裡頭一下子就輕鬆了。我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這是我這幾天，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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