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進家裡的頭三天,表現得特彆客氣。她每天早上都會早早起床,然後慢慢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我忙裡忙外。我讓她回去歇著,不用過來幫忙。她就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我就是看看,不礙你的事。
那幾天,婆婆會主動幫我擇菜。她的動作很慢,手指也的動作很慢,手指也有點不靈活。我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覺得很踏實。我覺得,婆婆是個明事理的人,我們以後肯定能好好相處。
丈夫看我們相處融洽,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他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次臥去看婆婆。他會拉著婆婆的手,問她今天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婆婆每次都會笑著說,好得很,有你媳婦照顧我,我啥毛病都沒有。
我聽著婆婆說的話,心裡也美滋滋的。我覺得自己的付出沒有白費。我每天下班回家,都會特意繞到菜市場,買婆婆愛吃的菜。我會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今天燉雞湯,明天蒸肉餅,後天又煮她愛吃的麵疙瘩。
女兒也特彆黏婆婆。她每天放學回家,都會把在幼兒園畫的畫拿給婆婆看。她會坐在婆婆的腿上,嘰嘰喳喳地講幼兒園裡的趣事。婆婆會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還會伸手摸摸女兒的頭。看著一老一小親熱的樣子,我覺得這個家真的特彆溫馨。
可是,三天過後,婆婆的態度就慢慢變了。她不再主動幫我擇菜了。她每天早上起床後,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客廳裡,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忙前忙後。我洗菜的時候,她會盯著我的手看。我炒菜的時候,她會盯著鍋裡的菜看。我拖地的時候,她會盯著我的拖把看。那種眼神,讓我覺得有點不自在。
那天我下班有點晚。路上堵車,本來六點就能到家,結果快七點半才進門。我一進家門,就看到婆婆坐在沙發上,臉拉得老長。丈夫坐在旁邊,低著頭,一言不發。女兒看到我回來,趕緊跑過來,拉著我的衣角說,媽媽,奶奶等你好久了。
我放下手裡的包,趕緊換了鞋。我笑著對婆婆說,媽,對不起啊,今天路上堵車,回來晚了。婆婆沒說話,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我心裡有點納悶,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她了。我趕緊走進廚房,想著趕緊做點飯,讓大家填飽肚子。
我打開冰箱,發現裡麵的菜不多了。我就想著煮點麵條,簡單對付一下。我剛把麵條放進鍋裡,婆婆就慢悠悠地走進了廚房。她靠在門框上,看著我忙活。她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上個班還能這麼晚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大的官呢。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說話。我覺得婆婆可能是餓了,心裡有點不高興。我就想著,等麵條煮好了,先給她盛一碗。我沒接話,婆婆卻不依不饒。她說,我們那時候,天不亮就下地乾活,天黑了才回家。回家還要做飯洗衣,伺候公婆,哪有這麼多閒工夫。
我還是沒說話,默默地煮著麵條。丈夫這時候走進了廚房,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他說,媽,路上堵車,也不是她願意的。婆婆瞪了丈夫一眼,說,堵車?我看就是借口。不想回家做飯,才是真的。她就是嫌棄我們老了,嫌棄我們麻煩她。
我聽著婆婆的話,心裡有點委屈。我每天上班已經夠累了。下班還要買菜做飯,收拾家務。我從來沒有一句怨言。我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夠好了。我抬起頭,看著婆婆說,媽,我真的是堵車了。你要是不信,可以看我手機上的導航記錄。
婆婆聽完,冷笑一聲。她說,我才不看那些東西。我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人沒見過。她說完,就轉身走出了廚房。我看著婆婆的背影,鼻子有點發酸。丈夫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彆往心裡去,媽就是餓了,脾氣有點不好。
我點點頭,沒說話。那天晚上的麵條,吃得特彆安靜。婆婆全程沒說一句話,隻是扒拉著碗裡的麵條。女兒好像也看出了氣氛不對,乖乖地吃著飯,不敢出聲。我心裡有點難受,好好的一頓飯,吃得這麼壓抑。
從那天開始,婆婆就經常在丈夫麵前念叨我。我晚上稍微晚點回家,她就會對丈夫說,你媳婦是不是在外麵玩瘋了,這麼晚才回來。我買一件新衣服,她就會對丈夫說,你媳婦又亂花錢了,一件衣服要那麼多錢,真是不知道節省。我買一套護膚品,她就會對丈夫說,你媳婦就是臭美,年紀輕輕的,用那麼多護膚品乾什麼。
丈夫一開始還會幫我解釋幾句。他會說,她上班辛苦,買點衣服護膚品怎麼了。她每天要伺候我們一家人,打扮打扮自己也是應該的。可是婆婆聽了,就會不高興。她會說,我這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你們這個家。我是怕你們賺點錢不容易,都被她敗光了。
丈夫慢慢地就不說話了。他每次聽完婆婆的念叨,都隻是低著頭,嗯嗯啊啊地應付著。我看在眼裡,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我知道丈夫夾在中間為難。我不想讓他難做,所以我就儘量忍著。我下班儘量早點回家,我不再買新衣服,也不再買護膚品。我想著,隻要我做得夠好,婆婆總會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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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休息,想著在家大掃除。我把家裡的窗簾拆下來,準備洗一洗。我又把沙發套也拆了下來,還有女兒的床單被套。我忙活了一上午,累得滿頭大汗。中午的時候,我隨便煮了點米飯,炒了個青菜。
婆婆坐在餐桌前,看著桌子上的青菜,皺著眉頭說,就炒這麼一個菜啊。我點點頭說,媽,我上午大掃除,有點累了,下午再給你做好吃的。婆婆沒說話,扒拉了兩口米飯,就放下了筷子。她說,沒胃口,不吃了。
下午的時候,丈夫下班回來。他一進門,婆婆就拉著他的手,開始訴苦。她說,兒子啊,媽真是心疼你。你看你媳婦,休息在家,就炒個青菜糊弄我們。她是不是覺得我們老了,好欺負啊。她說完,還抹了抹眼睛,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
丈夫皺著眉頭,看了看我。我剛想開口解釋,婆婆又說,我知道她嫌棄我。她就是不想讓我在這裡住。我要是走了,她肯定高興得跳起來。我聽著婆婆的話,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覺得自己真的太委屈了。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怎麼就成了嫌棄她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我看著婆婆說,媽,我沒有嫌棄你。我上午大掃除,真的很累。我下午就給你做好吃的。婆婆扭過頭,不看我。她說,我才不信你的話。你們年輕人的話,信不得。
丈夫歎了口氣,說,好了好了,都彆說了。他走到我身邊,小聲對我說,彆跟媽計較了,她年紀大了,有點糊塗。我點點頭,心裡卻覺得特彆難受。我看著窗外,心裡有點迷茫。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接婆婆來養老,到底是對還是錯。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丈夫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抱著我說,媳婦,委屈你了。等媽在這裡住習慣了,就好了。我靠在丈夫的懷裡,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點點頭,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我想著,婆婆剛來沒幾天,肯定是還不習慣城裡的生活。我想著,隻要我再耐心一點,再忍讓一點,婆婆總會被我打動的。我想著,我們一家人,肯定能回到之前那種和睦的日子。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隻是婆婆挑事的開始。後麵的日子,才是真的讓我措手不及。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我特意去了菜市場,買了婆婆愛吃的排骨和魚。我想著,今天一定要做一頓豐盛的飯菜,讓婆婆高興高興。我提著菜走進家門,看到婆婆已經醒了。她坐在客廳裡,看著我手裡的菜。我笑著說,媽,今天給你燉排骨吃。
婆婆看了看我手裡的菜,沒說話,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我心裡鬆了一口氣,覺得婆婆的態度好像緩和了一點。我趕緊走進廚房,開始忙活起來。我一邊哼著歌,一邊洗排骨。我覺得,隻要我用心對待婆婆,我們之間的矛盾,肯定能化解的。
可是,我剛把排骨放進鍋裡,就聽到婆婆在客廳裡喊丈夫的名字。我停下手裡的動作,豎著耳朵聽著。我聽到婆婆對丈夫說,兒子啊,你以後賺錢不容易,可彆讓你媳婦隨便花了。她今天買這麼多菜,得花不少錢呢。我聽著婆婆的話,手裡的鏟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我站在廚房裡,心裡一片冰涼。我才明白,婆婆的客氣,都是裝出來的。她從一開始,就沒真正接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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