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來得格外早，天剛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就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我睜開眼，看著身邊熟睡的女兒，小臉紅撲撲的，長長的睫毛耷拉著，睡得香甜。丈夫也醒了，他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釋然。我們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了握對方的手，心裡都清楚，今天是送婆婆回鄉下的日子。
我先起床，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我想做一頓像樣的早飯，算是給婆婆踐行。我煮了小米粥，熬得軟糯香甜，又煎了幾個金黃的雞蛋，蒸了一籠包子，還切了一小碟鹹菜。這些都是婆婆以前愛吃的，以前她總說我做的小米粥合她胃口，說城裡的鹹菜比不上鄉下的味道。現在想想，那些日子雖然平淡，卻也有過片刻的溫馨。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婆婆也起床了。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外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戾氣，隻是帶著一絲落寞。她走到餐桌前，看了看桌上的飯菜，沒說話，隻是默默地坐下。
女兒也醒了，她跑過來，撲到婆婆身邊，仰著小臉說：“奶奶，你今天要回鄉下了嗎？”
婆婆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動作很輕，帶著一絲不舍。“嗯，奶奶回鄉下了。乖孫女要聽話，好好學習，奶奶會想你的。”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塞進婆婆手裡：“奶奶，這個糖給你吃，甜的。你想我的時候，就吃一顆糖，就不難過了。”
婆婆看著手裡的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把糖緊緊攥在手裡，喉嚨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早飯吃得很安靜，沒有人說話，隻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丈夫給婆婆盛了一碗粥，又夾了一個包子，輕聲說：“媽，多吃點，路上要坐好幾個小時的車。”
婆婆點了點頭，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眼淚卻一滴一滴掉進碗裡。她抬手擦了擦眼睛，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地說：“以前總覺得城裡好，住著舒服，現在才知道，還是鄉下好啊，自在。”
我沒有接話，隻是默默地吃著飯。心裡五味雜陳，有解脫，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畢竟，她是丈夫的母親，是女兒的奶奶，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一場。
吃完早飯，丈夫去收拾行李。我幫著把婆婆的換洗衣裳、常用的藥品，還有女兒送的那幅畫，都仔細地放進行李箱裡。婆婆站在一旁，看著我們忙前忙後，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像是不知道該做什麼。
一切收拾妥當，已經是上午八點多了。我們拎著行李，帶著女兒，一起送婆婆去車站。一路上，車裡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女兒靠在我懷裡，小聲地問：“媽媽，奶奶回鄉下，是不是就不會再吵架了？”
我摸了摸女兒的頭，輕聲說：“是啊，以後我們一家人，就好好過日子了。”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看向婆婆，小聲說：“奶奶，你要記得想我，我也會想你的。”
婆婆轉過頭，看著女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好，奶奶記得。”
到了車站，人來人往，熱鬨非凡。丈夫去買了車票，又去買了一些麵包和礦泉水，塞進婆婆的包裡，叮囑道：“媽，路上餓了就吃點東西，渴了就喝點水。到了鄉下，記得給我們打個電話。”
婆婆點了點頭，接過車票，攥在手裡，像是攥著什麼寶貝。她看著丈夫，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兒子，以前是媽不好，媽太偏心了，讓你受委屈了。”
丈夫的眼眶紅了，他搖了搖頭，說：“媽，彆說這些了。你回鄉下好好照顧自己，我們會經常回去看你的。”
婆婆又看向我，猶豫了很久，才開口說：“閨女，以前的事，是媽對不住你。你彆往心裡去。你是個好媳婦，是媽太糊塗了。”
我心裡一震，沒想到婆婆會跟我道歉。我看著她蒼老的臉，看著她眼裡的歉意，心裡的那些怨恨，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我搖了搖頭，說：“媽，都過去了。你回鄉下好好過日子，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婆婆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蹲下身，抱著女兒，哽咽著說：“乖孫女，奶奶走了，你要聽爸爸媽媽的話，好好學習，長大了要孝順爸爸媽媽。”
女兒抱著婆婆的脖子，也哭了：“奶奶，我會想你的，你要早點來看我。”
檢票的廣播響了，提醒乘客該上車了。婆婆站起身，擦了擦眼淚，拎起行李，看著我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口。
丈夫走上前，幫婆婆拎著行李，說：“媽，我送你上車。”
婆婆點了點頭，跟著丈夫往檢票口走去。我抱著女兒，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看著竟有些心酸。
過了一會兒，丈夫回來了，眼睛紅紅的。他走到我身邊，輕輕抱了抱我，說：“媳婦，謝謝你。”
我搖了搖頭，靠在丈夫懷裡，說：“我們是一家人，說這些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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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看著遠去的火車，小聲說：“媽媽，火車開走了，奶奶走了。”
我摸了摸女兒的頭，說：“是啊，奶奶走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就好好過日子了。”
我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帶著女兒去了公園。公園裡的花開得正豔，五顏六色的，很漂亮。女兒跑在前麵，追著蝴蝶，笑得格外開心。看著女兒的笑臉，我和丈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釋然。
這麼久以來，家裡的氣氛第一次這麼輕鬆。沒有爭吵，沒有算計，沒有冷言冷語，隻有陽光，花香，還有女兒的笑聲。
下午回家的時候，我看著空蕩蕩的次臥，心裡竟有些不習慣。以前總覺得這個房間是矛盾的根源，現在空了，卻又覺得少了點什麼。
丈夫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從身後抱住我，輕聲說：“彆想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點了點頭，轉過身，抱住丈夫，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些日子的委屈，心酸，疲憊，好像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丈夫輕輕拍著我的背，柔聲說：“彆哭了，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從那天起，家裡的日子終於恢複了平靜。沒有了婆婆的挑事，沒有了小叔子的糾纏，我們一家人的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
丈夫每天下班回家，都會主動幫我做飯，洗碗，輔導女兒寫作業。晚上，我們會一起陪女兒看動畫片，給女兒講故事。周末的時候，我們會帶著女兒去公園玩，去超市買東西，去吃女兒愛吃的肯德基。
女兒也慢慢變回了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樣子，每天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放學回家會跟我們分享幼兒園裡的趣事，會抱著我們的脖子撒嬌。看著女兒的笑臉，我覺得，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得了。
丈夫也變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事事都聽婆婆的話，而是有了自己的主見。他會站在我的角度考慮問題，會心疼我的不容易，會把我和女兒放在心上。
有一次，我們帶著女兒去鄉下看婆婆。婆婆的氣色好了很多，她在鄉下種了點菜，養了幾隻雞，日子過得很自在。看到我們，她很高興，忙前忙後地給我們做好吃的。她不再提小叔子的事，也不再挑我的毛病，隻是拉著女兒的手，問長問短。
吃飯的時候，婆婆看著我們一家人，笑著說：“現在這樣真好，一家人開開心心的。”
我看著婆婆，看著丈夫，看著女兒，心裡暖暖的。是啊，這樣真好，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重要。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的生活越來越平靜，越來越幸福。我知道，以前的那些不愉快，都已經過去了。未來的路還很長，我相信，隻要我們一家人同心協力，互相體諒，互相扶持，就一定能越過越好。
有一天晚上，我和丈夫坐在陽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女兒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睡得很香。丈夫握著我的手，輕聲說：“媳婦，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這個家。”
我靠在丈夫懷裡，看著滿天的繁星，輕聲說：“傻瓜，我們是一家人啊，一家人怎麼能輕易放棄呢。”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我看著身邊的丈夫，看著屋裡熟睡的女兒，心裡充滿了幸福。
原來，幸福很簡單，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和和睦睦地在一起。
原來，安寧的日子，才是最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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