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婆婆來家住滿月我掏三萬報雙人旅遊團表孝心
婆婆從老家過來幫我帶娃，轉眼就滿一個月了。我心裡一直記著這事。我知道帶娃不是輕鬆活兒。小家夥一天到晚哭哭鬨鬨。白天要哄睡要喂奶。還要換尿布洗臟衣服。晚上還要起來好幾次。婆婆年紀不小了，快六十的人。身子骨不算特彆硬朗。每天忙前忙後，腰都累得直不起來。臉上的倦意藏都藏不住。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我跟老公提過好幾次，想讓婆婆歇一歇。老公總說，婆婆是自願的。還說老人家就喜歡圍著孩子轉。忙活起來才踏實。我知道老公說的是實話。婆婆確實疼孫女，抱在懷裡就舍不得撒手。可我還是覺得，得實實在在做點什麼，才能對得起婆婆的辛苦。嘴上說謝謝太輕飄飄。不如來點實際的，讓她能真正放鬆幾天。
那天下午，我趁著婆婆帶娃去樓下遛彎的功夫，偷偷打開了手機上的旅遊app。我記得婆婆前幾天跟樓下張阿姨聊天，說過年輕的時候去過雲南。就去了昆明一個地方。沒來得及去大理和麗江。從那以後就一直念念不忘。說那裡的天很藍，水很清。空氣裡都是花草的香味。說這輩子要是能再去一次，好好逛逛，就知足了。
我一下子就有了主意。不如給婆婆報個旅遊團，讓她和公公一起去雲南玩一趟。一來能讓婆婆徹底放鬆放鬆，不用再圍著孩子轉。二來也能讓老兩口享受享受二人世界。這麼多年，他們總是為了兒女忙活。很少有自己的時間。我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越想越覺得心裡敞亮。
我翻了好幾個旅遊團的套餐。有便宜的購物團。有趕時間的打卡團。我都沒看上。最後挑了一個口碑最好的雙人純玩團。這個團不趕時間。行程安排得很寬鬆。每天不用早起。裡麵包含了大理的洱海。能坐船看風景。包含了麗江的古城。能慢悠悠逛小店。還有玉龍雪山。能看藍天白雲和雪山。全都是婆婆念叨過的地方。
我算了算價格。不算便宜。一個人一萬五。兩個人就是三萬塊。這筆錢不算小數目。差不多是我兩個月的工資。我心裡沒半點猶豫。三萬塊錢能讓婆婆開心。能讓她好好歇一陣子。值了。錢沒了可以再賺。婆婆的開心買不來。
我沒跟老公商量。我怕他嫌貴。更怕他轉頭就跟婆婆說。婆婆一輩子節省。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肯定會舍不得錢。到時候非逼著我退團不可。這事就泡湯了。我乾脆利落付了款。付款成功的那一刻，我心裡美滋滋的。想象著婆婆看到行程單時驚喜的樣子。想象著她拉著我的手，笑著說我懂事。
我特意把行程單打了出來。還找了個漂亮的燙金信封包好。又在上麵貼了個小蝴蝶結。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那個信封。等婆婆回來。客廳裡的時鐘滴答滴答響。每一秒都過得很慢。我心裡又緊張又期待。像個等著被表揚的孩子。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門鈴響了。我趕緊跑過去開門。是婆婆抱著孫女回來了。小家夥大概是玩累了。在婆婆懷裡睡得很香。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口水。婆婆輕手輕腳地走進門。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笑著跟我打招呼。說樓下風大，孩子睡著了。
我趕緊站起身，把信封遞了過去。我說，媽，你過來幫我帶娃滿一個月了。這是我給你和爸準備的一點心意。你快打開看看。我的語氣裡滿是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婆婆。手指都有點發抖。
我等著她拆開信封。等著她看到行程單時眼睛發亮的樣子。等著她笑著跟我說謝謝。等著她抱著我，說我是個孝順的好兒媳。我甚至都想好了。等她開心完。我就跟她說。旅遊的衣服我來準備。防曬霜和帽子我都買好。她什麼都不用操心。隻管跟著玩就行。
可婆婆的反應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她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裡的信封。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一點一點，像被風吹散的雲。她沒有接信封。隻是往後退了一小步。身子往旁邊側了側。好像我手裡的不是驚喜。而是什麼燙手的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點懵。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我又往前遞了遞信封。我說，媽，你彆客氣啊。這是我專門給你報的雲南雙人旅遊團。你跟爸一起去。好好玩幾天。放鬆放鬆。你不是一直想去嗎。我特意挑的純玩團。不購物不趕時間。
婆婆還是沒接。她抬起頭。眼神怪怪的。盯著我看了幾秒。那眼神裡有疑惑。有打量。還有點說不清楚的東西。看得我心裡直發毛。然後她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冷哼。那聲冷哼很輕。卻像一盆冷水。直直地澆在了我的頭上。把我心裡的那點熱乎勁兒，澆得一乾二淨。
我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心裡的那股美滋滋的勁兒，一下子就沒了。我愣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個信封。信封上的蝴蝶結都耷拉下來了。不知道該怎麼辦。說出去的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隻能僵在那裡。看著婆婆緊繃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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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好像突然凝固了。客廳裡靜悄悄的。隻能聽到小家夥均勻的呼吸聲。還有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那聲音以前聽著很舒服。現在聽著，卻像敲在我的心上。一下一下，敲得我心慌。
我看著婆婆緊繃的側臉。看著她皺起的眉頭。看著她抿得緊緊的嘴唇。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難道我哪裡做錯了？是不是我沒跟她商量。她覺得我自作主張？還是她覺得我花的錢太多。心疼了？
我張了張嘴。想問問婆婆是不是不喜歡雲南。想問問她是不是覺得團費太貴。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我怕一開口。就會聽到讓我難受的話。我怕我一片好心。被她當成驢肝肺。
婆婆沒說話。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進了臥室。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吵醒懷裡的孫女。腳步卻很重。一步一步踩在地上。也一步一步踩在我的心上。每一步都踩得我生疼。
她進了臥室。輕輕關上了門。沒有再出來。也沒有再看我一眼。好像客廳裡的我。是個透明人。
我手裡攥著那個信封。信封上的溫度慢慢消失。變得冰涼。跟我的心一樣。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腿都有點麻了。心裡亂糟糟的。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怎麼理都理不清。
之前的期待和歡喜。全都變成了沉甸甸的失落。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我的胸口。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想不通。我明明是一片好心。我明明是想讓婆婆開心。想讓她歇一歇。為什麼她會是這種反應？為什麼她要冷哼？為什麼她連信封都不肯接？
一個個問號在我腦子裡打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心慌。一種不好的預感。慢慢爬上了我的心頭。像一層薄薄的霧。籠罩著我。我總覺得。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後麵肯定還有彆的事。會讓我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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