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雙看著信,內心五味雜陳,原來一向粗枝大葉的老單,對媽媽如此深情。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半個月前,父親在覽老爺子的張羅下,火化的情景。
如今父親不在了,母親進了監獄,等著宣判,不知何年能出來。
屋裡的家具擺設,仍然保持著當天早晨,母親跑出門時的樣子,他坐在餐桌上,盯著發黴的水果,心頭不由得一陣酸楚,又哭了起來。
半晌,他才稍稍振作,辭彆大舅,開始考慮接下來的打算。
根據信中所言,他已經能猜到,爹媽惹了什麼人,也大概知道,爹媽犯了什麼事。
可他猜不出,覽子他爺爺,這個住在棚戶區的邋遢老頭,究竟是何方高人,又如何能在這滔天洪水下,獨善其身。
他更不明白,有大姑二姑,再不濟,還有娘家親戚,老爹又為何瞞著所有人,如此篤定的將自己托孤給覽家。
這覽家和單家之間,到底有什麼隱情?
無數疑點困擾著小雙,他放下收拾屋子的念頭,轉身出了門,攔了一輛車,直奔棚戶區,壽o殯葬店。
悶雷攪動,落下劈劈啪啪的雨點,正如小雙打鼓一般懸著的心。
下車時,雨已經停了,陣雨,來得猛,走得也快。
覽子仍舊是那副撒尿牛丸的模樣,見小雙來了,樂嗬嗬的問他下次什麼時候開工:“雙老板,上次給的100塊錢,早就花完了,啥時候再重拾一下科學研究啊,我也好為科學,做點貢獻不是。”
小雙一肚子問題憋著呢,就問:“覽哥,這事回頭再說,老爺子呢?”
“爺爺中午就出門了,說是有事要辦。”
“哦哦,那我在這等會?”
“你可不在這等會,他老人家,半個月前就天天跟我念叨,說你要哪天自己來找他,讓我務必留住你,也不知要乾啥。”
“留住我?你爺爺知道我會找他?”小雙有些吃驚,但轉念一想,既然父親臨死前交代過了,那覽老爺子有這樣的囑咐,也算正常。
“我也納悶,我問老爺子,老爺子啥也不說,說這是他和你之間的秘密,哎呦,還整的神神秘秘的,好像你是他親孫子一樣”覽子打趣道,“欸,你找他,到底啥事啊?”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
“是我爸讓我來的。”
“你爸?!你爸給你托夢了?臥槽,不會也是在隧道裡吧!”
“不是托夢,也不是隧道,是一封信,他走之前,留了一封信,讓我找你爺爺。”
“這麼說...欸,等著也是等著,老爺子沒準釣王八去了,一時半會兒未必回來,這麼著,覽哥帶你去個好地方!”覽子說著,穿上涼鞋,就要出門,正推門,迎頭碰見覽老爺子回來。
“爺,你回來還挺巧,小雙來了。”
小雙聞言也站了起來,不待覽老爺子半身進門,連忙上前招呼道:“覽爺爺,您老回來啦?”
覽老爺子一愣,隨即歎了口氣,這才走進門來:“雙啊,進屋說吧。”
天色漸暗,久違的落日餘暉,穿過烏雲間隙,灑向雨過未乾的水窪,在屋內牆壁上,倒映出浮掠的光影。
老爺子點燃一鬥煙,叭叭地吸著,倆孩子坐在對麵,氤氳的煙氣在光影的滌蕩下,忽明忽暗,使得屋內的一切,都顯得不那麼真實。
“爺,彆抽了,你倒是說話啊。”覽子沉不住氣,先開口,但覽老爺子沒抬頭,仍舊叭叭地抽著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