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雙跑出醫院,直奔兩個路口外的銀行,他要去補存折,他要救爺爺。
“來得及!來得及!就快到了,就快要到了!”
銀行vip窗口,免排隊的小雙,迅速補辦了存折,將錢全部劃轉到卡裡,舊存折和證件都沒來得及拿,便一溜煙跑回醫院,眼鏡跑掉了,他也顧不上撿。
可回到重症門口,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喊了幾聲,卻不見覽子和眾人的回應,腦子瞬間綻開一道驚雷,橫衝直撞地跑到護士台詢問,隨後一巴掌砸在護士台桌上,大喊一聲:“操!”
“覽祖的家屬,決定放棄治療,人現在應該在去停屍房的路上。”
“操!操!操!”小雙歇斯底裡般捶著護士台麵,嚇的幾個護士縮成一團,保安見狀,連忙舉著鋼叉跑了過來,幾人合力,將他控製在地上。
他一邊掙紮一邊罵:“王洪順,你他媽不是個東西!我操你媽的!我操你媽的!”
突然,一個人從頭頂走過來,推開眾保安,一巴掌拍在小雙臉上。
“嘴給我放乾淨點!看你歲數小,忍你很久了,你彆他媽蹬鼻子上臉!親孫子都他媽不治了,你個假孫子,裝什麼大尾巴狼!我告訴你,欠我家的錢,少一分,你他媽都彆想好過!”
老爺子沒了,師兄弟們,最後一點情分和體麵,也卸下了,更彆說師兄弟們的後代了。
一巴掌,給小雙抽老實了,他恢複了平靜,站起身來,仰著頭,硬挺挺地盯著順子的兒子,那個花臂的社會青年。
小雙也不說話,就喘著粗氣,盯著他,看得那小子心裡直發毛,終於按耐不住,吼道:“單小雙,你看他媽什麼看!我告訴你,老頭子入葬前,我爸不讓我動你,是給你倆小屁孩子,留個體麵,你倆要是給臉不要,那到時候,就彆怪哥幾個,下手黑了!”
說罷,那個姓王的年輕人,頭也不回,就出了醫院。
小雙心裡沒有恐懼,隻有慢慢的懊悔與自責,他想,自己怎麼這麼笨,這群人,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自己怎麼就單純到,人家說啥,他信啥?換成自己是債主子,能眼看著錢繼續往無底洞裡扔嗎?
忙中失智,忙中失了智啊!
王洪順這群人,顯然是騙他,騙他把錢取出來,趁他不在,他們又利用覽子的內疚,放棄治療,到時候,這筆活錢,自然隻能用來平賬了。
這麼明擺著的事,他單小雙,怎麼就看不破呢!
小雙愧疚不已,可這世上哪有後悔藥,再說什麼,都晚了。
啪!啪!啪!啪....
他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臉,豆大的淚珠四散飛濺,門牙被嘴唇的血,染成紅色,活像精神病發作一般。
一旁保安見狀,攔也不是,走也不是,紛紛舉著鋼叉,做出戰備姿態。
護士們早就報了警,估計這會兒,警察正在趕來的途中。
這時候,一個上了年紀的醫生,走了過來,小雙認識他,他姓李,是二院的副院長,也是內分泌科主任,每次自己來二院複查單睾激素,都是李院給看的。
“大家都忙去吧。”李院揮揮手,緩緩走向小雙。
“單小雙,你彆激動,是我,老李。”
“李大夫...對不起,我不該給醫院添麻煩,對不起,我...”小雙說著,又哭了起來。
弄清事情原委後,他開導小雙幾句,又陪著警察做了筆錄,見小雙情緒穩定下來,就讓人領著她,去了停屍房。
停屍房裡,順叔一眾人,已經走了,隻有覽子,靠坐在樓梯欄杆上,手裡握著一遝皺皺巴巴的白紙,那是整整一遝欠條。
“給我。”小雙一把扯過欠條。
覽子盯著停屍房入口,有氣無力地說:“雙,哥不能再拖累你了。”
小雙拍了拍覽子肩膀,輕聲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