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兩個治安官的殘肢和鮮血,如一陣短暫的暴雨,劈頭蓋臉,澆了下來。
待血雨過去,昏黃的路燈,已經炸斷熄滅,燈杆處呲呲啦啦冒著電火花。
小雙探出頭來,打開手電,對著巷子深處照去,卻沒看到四月的身影,他急得大喊:“四月!你沒事吧?”
“嗚!哇哦~”四月興奮地叫著,長腿一邁,從一家店鋪的隔斷牆後閃出身來。
她戴著頭盔,手裡拿著一把複合弓,全然一副末日女獵的樣子。
“行啊你小子,有點東西”四月走了過來,弓弦上還掛著一塊治安官的碎肉布條,隨著她的腳步,顫顫悠悠抖動著,“就是可惜,箭炸碎了。”
“你怎麼回來了?”
“沒禮貌!我要不回來,你現在都見閻王了,不該好好謝謝姐姐!”
“謝謝...呃...姐姐...”小雙說著,帶著渾身的垃圾味,從鐵桶裡爬出來,搖晃著身體,抖落身上的菜葉和塑料袋。
“算了,彆叫姐姐了,還是叫名字吧!”四月的語氣,過山車一般急轉直下。
“哦,謝謝四月。”小雙光顧著撣菜葉了,沒聽出四月的情緒,隨聲應和道。
看著眼前這個戴眼鏡的瘦削男生,四月鼻頭一酸,不禁想起自己的弟弟藏思南,幾天前,弟弟去執行任務,突然沒了音訊,人間蒸發了一般。
小南啊,你在哪?
四月想著弟弟,一時間走了神。
見她發呆,小雙叫了一聲:“四月?”
“嗯?”頭盔裡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出哭腔來。
“你怎麼又來救我了?”
“呼...彆問了。”四月喉頭發酸,輕聲歎氣,連連擺手。
“哦...你不想說,那我不問了”小雙嘴上說著,心裡仍在盤算著線索的事,他琢磨著,麵前這個女孩,連續兩次救他的命,還敢為了他射殺治安官,問她緣由吧,又三緘其口,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這裡,他開口試探道:“四月,是這樣哈,不瞞你說,我第一天來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找朋友的事,也沒個頭緒....”
“所以呢?你還賴上我了?”四月開了個玩笑,想要衝淡思親的情緒。
“怎麼能叫賴上呢,是聘請你當向導,放心,不白問你”小雙說著,伸手摸口袋,卻忘了錢在炸彈書包裡放著,此刻都燒成灰了,“哎呀,忘了,錢都炸了!”
“炸了?那就先欠著吧。”四月也不計較,說實話,她對眼前這個會做炸彈的神秘男孩,也頗為好奇,想探探他的底。
“這麼說...你同意了?”小雙見事情有戲,生怕對方返悔,連忙捧道,“初看你,就覺得氣宇不凡,英姿颯爽,定是女中豪傑,現在一看,果然如此啊!女俠,那咱就這麼敲定了!你幫我找朋友,我給你付傭金,多少都行,我彆的沒有,錢有的是!”
“錢我沒興趣”四月抬頭看了小雙許久,長歎一口氣,頗有點豁出去了的架勢:“哎,算了,姐姐我就乾脆好人做到底,接了這樁差事,但咱醜話說前麵,治安官可不能再招惹了!”
“我知道,我找的也不是治安官。”
“嗨,不是治安官抓的?那就好辦!聽你剛才打聽治安官,我以為你朋友也被治安官抓了呢。”
“也?”小雙是個細節怪,準確捕捉了四月的話茬。
“什麼也?”四月連忙改口,“唱歌呢?耶耶耶的,彆磨嘰了,走吧!”
四月說著,轉身就走,見小雙還杵在原地,扭頭訓斥道:“哥們?走啊!還想不想救人了?給個痛快話!”
“呃...走!”小雙見四月轉頭就走,生怕再和上次一樣失去線索,連忙跟在身後,邊走邊問:“四月,咱去哪?”
四月停住腳步,轉身拿著複合弓敲了敲小雙的腦袋:“去哪?你問我去哪?大哥!是你找人,還是我找人啊!”
“我是找人沒錯,可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
“這麼說...被抓的時候,你沒在現場?”
“不全在吧”小雙說的模棱兩可,既沒說謊,也沒說實話,他想,現在還不能完全信任對方,詭譎世界的事,還是不提為妙。
“什麼叫不全在?”四月是個爽快人,最煩說話拉抽屜的。
“我人不在現場,但朋友被抓時,我和他們正保持著聯係呢。”
“你這人,說話真奇怪。”四月咀嚼著小雙的措辭,“保持聯係?什麼意思?你們打著電話呢?”
“差不多吧”小雙糊弄兩句,繼續說,“當時他們在水庫釣魚呢,突然竄出來一群黑衣人,訓練有素,像是雇傭軍一樣,二話不說,就給他倆綁走了,哦對,他們衣服上...還紋了個蟲子!”
“雇傭軍...黑衣人....蟲子?!你等會!!!”四月停下腳步,開始動手脫夾克,露出裡麵那件薄薄的緊身衣,也是純黑色的。
小雙看著夾克裡凹凸有致的緊身衣,下意識低頭,一陣小風吹來,他聞到了四月身上的香氣,臉蛋唰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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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四月光忙著脫夾克了,一抬頭,見小雙跟犯了錯一樣,低頭杵在那,頓感無奈,吼道,“喂!大哥!說正事呢,你丫嘛呢?”
“昂?哦!怎麼了?”小雙聽話抬頭,雙手搓在一起,像是個犯錯的小學生,目光左挪右閃,很不自在。
“讓你看啊”四月背對著小雙,指著自己背後的紋身問道,“你說那個蟲子,是這個嗎?”
小雙看著四月後背的蟲子圖案,像是受了雷擊一般,全身汗毛倒立,大叫道:“是!是!是你?!是你抓了他們?!”
“你彆瞎說啊”四月神情嚴肅,轉身抖肩,穿上夾克,指著小雙,“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絕對沒錯!!”小雙情緒激動,下意識摸手裡的遙控器,才想起來炸彈已經引爆,手裡的遙控器已毫無作用,心裡有點發虛,暗暗後退兩步。
“不可能!我們蟬會吃飽了撐的,抓你丫幾個小屁孩乾嘛啊?!”
見四月反應如此激烈,小雙心裡稍稍安穩下來,他想,按目前的形勢看,四月完全沒必要騙我,很顯然,她對這事兒不知情,可她口中的蟬會,就說不準了。
“你剛說...蟬會?那是什麼?”
小雙的試探,引起四月警覺,她現在也摸不清對麵的小雙是什麼來頭,但無論如何,能用炸彈殺死兩個治安官的,絕對不是什麼等閒之輩,想到這,她握著弓箭的手暗暗發力,可最後一隻箭,已經被炸碎了。
她想,小屁孩,你最好彆亂來,不然我掄弓砸你丫的!
想到這,四月有了底氣,開始裝傻充愣:“什麼蟬會,我說了嗎?”
此話一出,二人互幫互助的交情,在瞬間扭轉,氣氛一時變得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