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盤的過程,並非一蹴而就。
淩皓懸浮於龍淵核心靜室的半空,雙目緊閉,周身被濃鬱到化不開的混沌之氣包裹,那氣息不再僅僅是灰蒙,其中更夾雜著點點如同文明星火般的璀璨光芒,以及一絲沉澱下來的、更加深邃的歸墟意蘊。他體表的暗紅紋路已徹底消失,皮膚恢複瑩潤,甚至隱隱透出一種內斂的寶光。
丹田之內,那混沌元神已不再是尺許高,而是成長至與淩皓本體一般無二,凝實如同血肉!元神周身,那條灰色長河已然化作一片無垠的混沌星海,星海之中,既有星辰生滅的開辟之景,亦有文明興衰的煙火之氣,更有一片永恒的歸墟之域沉浮其間,三者達成了一種玄妙的、動態的平衡。
他的氣息平穩而浩瀚,如同深不見底的汪洋,雖未刻意散發威壓,卻讓守護在靜室之外的薑雨薇等人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敬畏。這並非是力量的簡單提升,而是一種本質的蛻變,是對混沌、歸墟乃至文明薪火之道的更深層次融合與掌控。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淩皓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不再是左眼混沌、右眼歸墟的異象,而是化作了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容納萬古星空的平靜。那平靜之下,是掌控一切的自信與曆經生死涅盤後的滄桑。
他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遠超從前的力量。此刻的他,若是再對上那“寂滅者”,無需那般慘烈,便有數種方法可將其鎮壓。對那“噬族”的“虛無之瘟”,也有了更強的抗性與化解之道。
“皓哥!”靜室門開,薑雨薇三女第一時間湧入,感受到淩皓身上那徹底穩固、甚至更勝從前的磅礴氣息,皆是喜極而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辛苦你們了。”淩皓看向三女,目光柔和,帶著感激。若非她們果斷調動全球信念薪火,他此番絕難渡過此劫。
“你沒事就好。”蘇婉清眼中含淚,卻是笑著。
“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險!”秦嵐依舊是那副語氣,但緊握的拳頭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淩皓微微頷首,正欲開口,詳細了解他閉關期間地球的備戰情況。
突然——
他神色猛地一凝,豁然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靜室穹頂,穿透了龍淵基地,直射向無垠星空之外!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股尖銳、急促、帶著最高警戒意味的警報,瞬間響徹整個龍淵基地!這一次,警報的源頭並非單一,而是來自布置在太陽係外圍的所有預警節點——深空探測陣列、周天星辰大陣延伸的感應符籙、乃至皓月集團發射的深空監測衛星——同時傳回!
嗚——!!!
警報聲淒厲,帶著一種大難臨頭的絕望感!
“怎麼回事?!”薑雨薇臉色驟變。
淩皓沒有回答,他的混沌神識已然如同無形的巨網,瞬間覆蓋了整個太陽係!
他“看”到了——
在海王星軌道之外的冰冷虛空中,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蕩漾起來!緊接著,一點銀芒乍現,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個巨大的、穩定旋轉的空間漩渦!
一艘、兩艘、三艘……
整整十二艘體型修長、線條銳利、通體覆蓋著暗銀色裝甲、散發著冰冷肅殺氣息的“裁決者”級戰列艦,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從空間漩渦中緩緩駛出!它們排列成嚴謹的戰鬥陣型,艦首那獨眼般的巨大主炮已然亮起了幽藍色的充能光芒,如同十二隻冰冷的眼睛,同時鎖定了內太陽係,鎖定了……地球!
而在這些“裁決者”簇擁的中央,那空間漩渦並未關閉,反而進一步擴大!一股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下一刻,一個龐大到足以媲美月球的陰影,緩緩自漩渦中探出!
那是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猙獰的星際堡壘!其形態並非規則的幾何體,反而像是由無數巨大的、扭曲的金屬刃鋒拚湊而成,整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啞光黑色。堡壘表麵,看不到常規的炮口與舷窗,隻有無數如同血管般蠕動的能量管道,以及一些不斷開合、深不見底的孔洞,散發出毀滅性的能量波動。
正是“肅正”艦隊的核心,“淨化協議”的執行者——
“淨化者”級母艦!
它甫一出現,便如同一片死亡的陰雲,籠罩了整個太陽係外圍!其散發的威壓,甚至讓遠在地球的淩皓,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肅正’艦隊……它們提前到了!”蘇婉清看著指揮屏幕上傳來的、經過處理的模糊影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母艦的規模與威勢,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秦嵐拳頭緊握,煞氣衝天:“終於來了嗎?!”
淩皓緩緩收回神識,臉上並無意外,隻有一片冰寒的肅殺。他感受著體內新生後更加磅礴的力量,以及腳下這片土地上無數生靈彙聚的信念。
他一步踏出靜室,玄袍無風自動,目光如冷電,掃過已然進入最高戰備狀態的龍淵基地,掃過嚴陣以待的薑雨薇、蘇婉清、秦嵐,掃過所有感受到危機、眼神決然的龍淵成員。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定鼎乾坤的力量,清晰地傳遍龍淵,乃至通過陣法,傳遞到每一個備戰節點的修士與戰士耳中:
“諸位……”
“星艦已叩門,強敵已臨境。”
“此戰,關乎此界存亡,關乎文明延續。”
“無路可退,唯有——死戰!”
他抬起手,指向星空之外那巨大的陰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與滔天戰意:
“隨我……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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