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回到房間重新梳洗上妝,等出來端坐在高堂上,除了眼眶微紅,已看不出其他異樣。旁人見她這模樣,也隻會覺得是她見長子成婚,太過激動,不會多想。
周清清牽著紅綢,隨著儐相的“一拜天地”,緩緩彎腰低頭,隱約間還能聽見外頭嘈雜的竊竊私語。
“二拜高堂。”
侯夫人笑嗬嗬的看著他們。
“夫妻對拜。”
周清清朝向裴玉珩微微彎腰低頭。至此禮成,她與裴玉珩正式成為夫妻。
之後的事情便與她無關了。周清清坐在新房裡,偷摸吃了兩塊由春桃塞過來的糕點,才覺得整個人好像活過來一樣。
“水,再給我倒杯茶水。”周清清被糕點噎住,渴的不行。
春桃趕走了其他人,倒了一杯茶水,摸著杯壁,感覺茶水溫熱,才遞到周清清手邊:“小姐喝茶。”
周清清沒掀蓋頭,把茶杯拿進來,低頭喝水。一連喝了三杯,才感覺渴意消減。
“真累啊。”她感歎。
“還有頭上這金冠,也重的厲害。”
春桃心疼的站在她旁邊給她捏肩捶背:“要不我為小姐扶著金冠,等姑爺來了後再鬆手?”
周清清想了想覺得可行,但又怕稍微沒弄好,頭發亂了,就搖搖頭拒絕了:“先不用,我再堅持一下,等會兒就可以摘下了。”
忙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靜靜坐著,就感覺渾身疲憊,時間過的格外緩慢……
來參加這場親事的人,大多都是官場上的各位大人,他們知曉裴玉珩身子不好,勸誡自家兒子,不許多鬨他。
裴玉珩甚至都沒喝上幾口酒,全程以茶代酒。但就算這樣,這一套流程走下來,也難受的微微蹙起眉頭。
侯夫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等裴玉珩和周清清喝完交杯酒,就吩咐身邊的嬤嬤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不給鬨的機會。
房門嘎吱一聲關上,屋內歸於寂靜。
周清清大著膽子抬頭看他。裴玉珩長相清俊,氣質溫潤如玉,常年病弱環繞,身形看起來有些消瘦。
偏偏現在身上穿著一身極致鮮豔的紅,又飲了酒,映襯著他蒼白的麵頰都紅了起來。眼眸狹長,眼尾泛紅,如玉般好看的手指輕輕擦著唇邊的酒漬,似羞澀與她對上,滾動了下喉結,微微偏過頭去。
實在是秀色可餐。
周清清看的目不轉睛。
“清清。”裴玉珩忍不住喚了她一聲。
兩人寫信一月,從最開始的陌生問好,到現在他每次寫信,都會在前麵加清清親啟四個字。隻是這還是他第一次當著她的麵喊出這兩個字,在喉間環繞多次,說出口的瞬間,說不出的情意綿綿。
周清清唇角勾了勾,稍微收斂了有些放肆的目光。
“頭上的金冠好重呀,玉珩,你幫我卸下來好不好?”
她坐在銅鏡前,扭頭看向身後側的裴玉珩。紅色的燭火明亮,映照著她的臉頰如晚霞般燦爛明豔。
裴玉珩呼吸一窒,回過神後,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結結巴巴說了一句“好”,站在周清清身後,慢慢的幫她拆下金冠。
他的動作很輕,又很細致,說不出的溫柔,怕稍微快一點,金冠勾纏到她墨色的發絲,令她發疼。
周清清從銅鏡裡看到他笨拙又小心的模樣,忍不住輕聲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