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硝煙味，以及一種名為“絕望”的、幾乎能壓垮人神經的窒息感。
還能勉強握著武器、保持基本警戒的戰士，不足五百人。
更多的人或坐或躺，眼神空洞地望著布滿裂紋的天花板，或是低頭默默處理著自己或同伴身上猙獰的傷口。
壓抑的呻吟和偶爾因觸碰傷口而倒吸冷氣的聲音，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聲響。
就連一向話多的阿金，此刻也靠坐在一根斷裂的大理石柱旁，左臂上纏著浸透血跡的繃帶，臉色因失血而顯得有些蒼白，但他依舊警惕地擦拭著那對從不離身的雙刀，沉默不語。
四級戰士們更是人人帶傷，能量幾乎耗儘，依靠著外骨骼裝甲的支撐才勉強沒有倒下。
陸明遠這位六級強者，此刻也全然沒了往日的儒雅與從容。
他的作戰服破損不堪，沾滿了灰塵與暗紅色的血漬，原本梳理整齊的頭發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
他靠坐在一個翻倒的金屬櫃旁，胸口微微起伏，雖然看似沒有受到致命傷，但眉宇間那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驚魂未定，讓他看起來蒼老了不少。
“完了…全完了…”一直沉穩有度的陸明遠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正低頭查看通訊手環地圖的林海，眼中布滿了血絲“林首領！不能再往前了！
必須撤退！立刻撤退！”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激動：“六千人啊！整整六千三級以上的基因戰士！一天！就一天不到，隻剩下這麼點殘兵敗將！
這是什麼地方？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這是刀山火海！是人間煉獄啊！”
他用力捶打著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宣泄著內心的恐懼與痛惜“培養一個三級戰士要花費多少資源？
要經曆多少廝殺？六千個！就這麼……就這麼沒了！”這位一向精於算計、視人命為籌碼的老狐狸，在真正麵臨近乎全軍覆沒的絕境時，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露出了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至於什麼所謂的培養，資源，損耗，林海並沒有當真！
林海緩緩抬起頭，臉上沾著灰塵和一道細小的血痕，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如同深潭，冷靜得讓人心寒。
他沒有立刻回應陸明遠的咆哮，而是沉默著，手指在通訊手環投射出的微型地圖上緩緩移動。
陸明遠的話，他何嘗不明白。
這海城的凶險，遠超他最初的預估，正如他之前所想，這裡就是屠宰場！
四大商會能夠各自占據一座主城作為根基，其底蘊和曾經攻克主城時所付出的代價，恐怕遠比外人想象的還要恐怖。
自己之前吞並陳家、收編數千部隊的那點成績，在這座真正的死亡都市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撤退？”林海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像冰水澆在陸明遠頭上“陸家主，我們現在怎麼撤？把剛才走過的路，再走一遍？”
他目光掃過大廳裡那些傷痕累累、眼神麻木的戰士，語氣帶著一絲殘酷的現實：“你看看他們，還有能力再經曆一次剛才的圍攻和……那種爆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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