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陸明遠罵得差不多了,才用一種冰冷到極致的、仿佛在討論貨物價值的語氣緩緩說道:
“陸家主,請注意你的言辭,你這樣說話隻會讓我覺得你無知,還有末世有良知這個東西嗎?我怎麼不知道?價值幾何?
另外那四艘火雀級飛艇,是商會的重要資產,其戰略價值,遠非兩千名外圍作戰隊員可比。
在無法確保飛艇安全的情況下,我做出撤離的決定,符合商會利益最大化原則。”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死去的兩千鳳凰商會戰士和另外四千聯軍士兵,都隻是可以隨時舍棄的、無關緊要的數字。
他根本沒有將陸家和林海麾下那些人的性命,當回事,在他的計算中也隻有鳳凰商會成員生命與飛艇的等價兌換。
陸明遠被他這番冷酷到極點的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屏幕,手指顫抖,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了。
郭烈沒有理會他,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林海,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疏離:“林海首領,看來你們損失慘重。
我的建議是,放棄那些累贅,以你和陸家主的實力,單獨突圍返回營地,應該不難。
畢竟你們隊伍還有接近上完,為了幾百人放棄幾千人,我相信你們應該會做選擇題的吧!”
陸明遠在一旁聽得咬牙切齒,卻詭異地沒有出聲反駁,也沒有提及那恐怖的、幾乎讓他們全軍覆沒的自爆喪屍。
他心中清楚,在他和林海的有意操控下,鳳凰商會派去的人都是先鋒開路,或者斷後守衛,基本已經死絕,郭烈根本不可能知道那種新型喪屍的存在。
他或許也在下意識地隱瞞這個信息,不想讓郭烈掌握更多情報,或者,內心深處也存著一絲讓郭烈將來也嘗嘗這種滋味的陰暗念頭。
林海與屏幕中的郭烈對視著,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通訊頻道裡隻剩下陸明遠粗重的喘息聲和電流的微弱噪音。
隔著屏幕,兩個同樣心思深沉的男人,目光在電波中無聲地碰撞,沒有憤怒的指責,沒有虛偽的客套,隻有一種冰冷的、心照不宣的決裂和對彼此意圖的深深忌憚。
幾秒鐘後,林海伸手,直接關閉了通訊。
光屏熄滅,將郭烈那張冷漠的臉隔絕在了遙遠的後方。
掛斷了通訊,林海與陸明遠率領著不足五百人的殘兵,沿著破敗的城南街道艱難推進。
與東部聯軍郭烈的巨大裂痕已經產生,而且郭烈剛才的話,尤其是讓林海和陸明遠拋棄隊伍的話更是讓這支隊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警惕,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能引起一陣緊張的槍栓聲,甚至不少人時不時都會關注林海和陸明遠的動向,當真是草木皆兵!
“首領,聯係上了!”一名負責通訊的士兵氣喘籲籲地跑來,臉上帶著一絲久違的興奮,“是玄武商會周煒會長的頻道!”
林海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接過通訊器,裡麵傳來了周煒那略帶沙啞且隱含不悅的聲音。
“林海?你還活著?看來郭烈那邊照顧得不錯啊。”周煒的話裡帶著明顯的刺。
他對於林海最初選擇與東部聯軍同行一事,顯然依舊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