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的尖嘯聲如同地獄的喪鐘,在淵宮核心入口處瘋狂嘶鳴。粘稠的黃綠色液體裹挾著崩解的金屬碎片,如同無數淬毒的箭矢,瘋狂撞擊在能量水幕殘存的屏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蝕聲。每一次撞擊,都讓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屏障劇烈波動,水幕邊緣被蝕穿出無數細小的孔洞,酸雨的腥臭與輻射的灼熱氣息如同毒蛇般鑽入。
“走!快走!”佐藤健一嘶吼著,聲音被酸雨的轟鳴撕扯得支離破碎。他單手緊緊護住懷中冰冷的小林翼,另一隻手死死抓住張教授的胳膊,用儘全身力氣將這位年邁的科學家拖向淵宮核心深處相對安全的區域。其他隊員也踉蹌著跟上,腳步在濕滑的水晶地麵上打滑,每一次踉蹌都伴隨著酸雨碎片擦過身體時撕裂般的灼痛。
“小翼!撐住!我們馬上出去!”佐藤低頭,對著懷中男孩蒼白的臉龐低吼。小林翼雙目灰白,毫無焦點,身體冰冷得如同地心深處的寒冰,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他小小的身體在酸雨帶來的寒氣中微微顫抖,仿佛隨時會熄滅。
“佐藤!入口屏障撐不住了!”一個隊員指著入口方向,聲音因恐懼而變調。能量水幕在酸雨的持續衝擊下,波動越來越劇烈,邊緣的孔洞迅速擴大,大片大片的酸雨已經傾瀉而入,在水晶地麵上腐蝕出冒著濃煙的坑窪。幾根靠近入口的水晶柱被酸雨直接淋中,幽藍的光芒瞬間黯淡,表麵出現密集的腐蝕坑窪,如同被強酸啃噬的骨骼。
“這邊!”張教授猛地指向淵宮核心另一側,那裡有一片相對低窪、由幾根巨大水晶拱衛的區域,“拓撲迷宮的備用出口!在東京地下管網附近!快!”
一行人如同逃命的螻蟻,在酸雨的追擊和水晶森林的崩塌中亡命奔逃。粘稠的紫色汙染如同跗骨之蛆,在酸雨的刺激下再次翻湧、蔓延,試圖吞噬剛剛被小林翼淨化過的區域。那些水晶柱內部重新亮起的、代表地心族殘存意識的微弱星辰光點,在紫色汙染和酸雨的雙重侵蝕下,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發出無聲的哀鳴。
終於,在酸雨徹底淹沒淵宮核心入口的前一刻,他們衝進了拓撲迷宮的備用通道。身後,是酸雨徹底衝垮屏障的轟然巨響,以及淵宮核心被徹底淹沒的、令人絕望的腐蝕聲。
東京地下管網深處,聯合國臨時避難所。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金屬被強酸腐蝕後的刺鼻氣味。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照亮著一張張寫滿恐懼、疲憊和絕望的臉。牆壁上,巨大的屏幕正播放著地表的實時監控畫麵——那已不再是人類熟悉的東京,而是一片黃綠色的、翻湧著毒霧的煉獄。摩天大樓的鋼筋骨架在酸雨中扭曲、溶解,化作粘稠的金屬泥漿;街道被腐蝕出深不見底的溝壑,裡麵流淌著散發著熒光的劇毒液體;天空被厚重的、混雜著硫化物和輻射塵埃的毒雲籠罩,永遠見不到一絲陽光。
“……神經雲崩潰導致地核能量二次泄漏,引發全球性強腐蝕性酸雨災難……生態鏈斷裂指數已突破臨界點……地表環境預計在72小時內徹底惡化至人類無法生存……”
冰冷的播報聲在避難所內回蕩,如同為這個文明宣讀的悼詞。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佐藤健一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懷裡抱著昏迷的小林翼。男孩小小的身體裹著一條臟汙的毯子,依舊冰冷,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生命尚存。他灰白的眼眸緊閉,失明的臉上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疲憊和寧靜。佐藤用指腹輕輕拂去男孩臉上的汙漬,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一件稀世珍寶。每一次觸碰,都讓他想起淵宮核心那道淨化一切的幽藍光柱,想起男孩那雙被星核藍光徹底“燃儘”的眼睛。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淹沒他。
“他怎麼樣了?”一個疲憊卻堅定的聲音在佐藤身旁響起。是艾琳娜醫生。她穿著沾滿汙漬和血跡的白大褂,眼窩深陷,但那雙棕色的眼睛裡依舊燃燒著不滅的火焰。她剛從隔離區回來,那裡擠滿了被酸雨灼傷、被輻射感染的病人。
佐藤搖搖頭,聲音沙啞:“還活著……但眼睛……”他哽咽了一下,無法說出那個殘酷的事實。
艾琳娜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檢查小林翼的生命體征。當她觸碰到男孩冰冷的手腕時,眉頭微微蹙起:“他的生命體征很微弱,但很穩定……奇怪,體內似乎有一種……微弱的能量場在保護著他的核心器官,抵抗著輻射和毒素的侵蝕。”她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佐藤,“是星核的力量嗎?”
“他淨化了神經雲……救回了地心族的意識火種……”佐藤低聲說,聲音裡充滿了沉重,“代價是……他的眼睛。”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輕輕握住小林翼冰冷的小手:“他是個英雄。但英雄也需要休息。”她站起身,看向避難所深處,“跟我來,我給他安排一個安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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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避難所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和叫罵聲。
“滾開!這些怪物!是他們帶來了災難!”
“把他們趕出去!汙染源!”
“地心族的走狗!滾出去!”
佐藤和艾琳娜臉色一變,快步走向入口。隻見一群麵目猙獰、手臂上綁著肮臟布條上麵畫著扭曲的“淨地”符號)的暴徒,正瘋狂地推搡、毆打幾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那幾個身影,正是從淵宮核心逃出的地心族兒童!他們半透明的身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驚恐地瑟縮著,眼中充滿了無助和恐懼。暴徒們用鋼管和石塊砸向他們,每一下都伴隨著地心族兒童痛苦的悶哼和身體上浮現的、被物理衝擊打出的細微裂紋。
“住手!”艾琳娜怒吼一聲,衝上前擋在地心族兒童麵前,“他們是孩子!你們在做什麼!”
“做什麼?”為首一個滿臉刀疤、眼神凶狠的暴徒獰笑著,鋼管指著艾琳娜,“做我們該做的事!清理這些帶來災難的異種!還有你!艾琳娜!你用那些惡心的共生體‘治療’人,傳播異種病毒!你也是叛徒!”
“共生體是希望!是唯一能抵抗酸雨和輻射的方法!”艾琳娜毫不退讓,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們這些被恐懼蒙蔽的蠢貨!真正的災難源頭是熵獵者!是神經雲的汙染!”
“少放屁!”刀疤臉暴怒,鋼管猛地揮向艾琳娜!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如同閃電般從側麵衝出,狠狠撞在刀疤臉身上!是佐藤!他抱著小林翼,用儘全身力氣將暴徒撞得一個趔趄。同時,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暴徒持鋼管的手腕,猛地一擰!
“啊!”刀疤臉發出一聲痛嚎,鋼管脫手掉落在地。
“滾!”佐藤死死盯著暴徒,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鋒,抱著小林翼的身軀如同守護幼崽的雄獅,“再敢動他們一下,我擰斷你的脖子!”他身上那股在淵宮核心曆練出的、混雜著維修工的堅韌和守護者的狠厲,此刻展露無遺,竟讓暴徒們一時為之懾。
“你……你等著!淨地同盟不會放過你們!”刀疤臉色猙獰地撂下狠話,帶著手下悻悻退去。
騷動暫時平息。艾琳娜趕緊檢查地心族兒童的傷勢,幾個孩子身上都有瘀傷和細小的裂紋,幸好沒有致命傷。他們驚恐地依偎在艾琳娜身邊,半透明的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謝謝,佐藤。”艾琳娜感激地說。
佐藤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昏迷的小林翼,又看了看那幾個驚恐的地心族兒童,眼神更加堅定。他輕輕將小林翼交給艾琳娜:“照顧好他。”然後,他走到那幾個地心族兒童麵前,蹲下身,用儘量溫和的聲音說:“彆怕,這裡暫時安全了。”
一個稍大一點的、身體如同水晶雕琢般的男孩,怯生生地看著佐藤,用一種生澀的、如同水晶碰撞般的聲音問道:“你……是……保護……我們的……光?”
佐藤心中一震,想起了小林翼在淵宮核心“看見”的地心族記憶。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會保護你們。直到……找到共生的路。”
幾天後,在艾琳娜的全力救治和共生體營養液的維持下,小林翼終於從深度昏迷中轉醒。他依舊失明,灰白的眼眸空洞地望著避難所昏暗的頂棚。但他的精神似乎平靜了許多,不再有初醒時的茫然和恐懼。
“佐藤叔叔……”他輕聲呼喚,聲音微弱卻清晰。
“我在,小翼。”佐藤立刻握住他冰冷的小手。
“……外麵……好吵……”小林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好多……好多的‘黑’……在……在咬……”
佐藤心中一凜。他知道小林翼說的“黑”,指的是酸雨災難和蔓延的絕望。他正想安慰男孩,艾琳娜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興奮。
“佐藤,小林翼,跟我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有東西……你們必須看看。”
在艾琳娜的帶領下,他們穿過避難所複雜的通道,來到一個被厚重金屬門封鎖的區域。門上貼著“共生體實驗區高危輻射”的警示標誌。艾琳娜輸入一串複雜的密碼,厚重的門緩緩打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撲麵而來。那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輻射的灼熱,而是一種……混合著泥土的芬芳、植物的清新和某種……類似臭氧的、充滿生命力的奇異氣息。門內,是一個巨大的、被特殊能量屏障籠罩的地下空間。
而眼前的景象,讓佐藤和小林翼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森林。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森林。構成這片森林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植物。它們的莖乾呈現出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質感,內部流淌著淡綠色的、如同血液般的能量流體。葉片則如同翡翠雕琢而成,邊緣閃爍著微弱的熒光。更令人震撼的是,這些植物並非靜止不動!它們的葉片會隨著能量屏障外模擬的陽光顯然是某種人造光源)輕輕搖曳,如同在呼吸;它們的根須如同活物般在富含營養液的培養槽中緩緩蠕動、探索,甚至……會纏繞在一起,形成某種複雜的網絡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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