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悠然逃了，她像個懦弱的逃兵一樣逃得個乾乾緊緊。
她後半夜將修改完的最終版劇本交給還在看片子的白導，並且說明緣由。白導安排車子送她離開這裡。
淩晨五點，山霧濃得化不開，輪胎碾過泥濘的山路。柳悠然看著不斷模糊的樹木，忍不住嘲笑著自己。“嗬......真懦弱。還是沒能堅持到最後，再見了，昊徑庭。”
拍攝間隙的休息時間，昊徑庭沒有在片場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狀似無意地走到導演監視器旁：“柳小姐的劇本不是還有要修改的部分，要不要叫她來聊聊？”
導演頭也不抬地劃拉幾下劇本，隨後遞給他。：“早走啦，天沒亮就下山了。說還是有點不舒服，想要去醫院看看。最後的劇情也已經修改完了。”
他翻看劇本的手停了下來，繼續問道。“柳小姐什麼時候歸組？”
白導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不回了，小然已經把所有的工作交接好了。她後麵可能會和新的劇組合作吧。”
昊徑庭抓著劇本的紙張，上麵一筆筆修改的紅色標注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摸出手機點開對話框。光標在輸入框裡閃爍良久，最終隻打出「一路平安」又逐字刪除。山風卷著雨絲掠過屏幕，水珠模糊了置頂聊天裡女友的早安問候——那是他低穀期唯一不離不棄的人。
場務突然高聲催場：“威亞組準備！拍跳崖戲了！”
他沉默著把手機遞給助手，任由工作人員給他重新綁上威亞繩。
回到a市的柳悠然，身體情況急速下降，住進了醫院。
“彆沮喪著臉。”柳悠然抬起沒什麼力氣的手，提黃佳佳擦掉淚珠。
“我不想跟你說話，都說讓你不要去不要去，為什麼就不聽呢！”她說了無數次勸阻的話，就是阻止不了她。天知道前幾天她在自己麵前倒下的時候，她有多奔潰。她隻能顫抖著撥打著120電話，那種感覺她再不想重複第二次。
“好了，彆嘮叨了。我餓了，想吃對麵的餛飩。給我買嘛，好不好？”柳悠然討好著打斷好友的絮絮叨叨。
黃佳佳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起身離開。
看著黃佳佳離去的身影，柳悠然轉頭看向窗外的飄落的有些發黃的樹葉，呢喃道：“落葉了，秋天快到了。”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等來下雪的大海，她真的......很想去看一次。
殺青那天的慶功宴上，昊徑庭機械地喝著眾人敬來的酒。
路婷婷也趕了過來，替他擋下第七杯杯酒，摸到他指尖冰得嚇人。“好了好了，不可以灌醉我們的昊先生喔”她笑眯眯地替男人拒絕了接下來的敬酒。
回到住的的地方，路婷婷整理他行李箱時，摸到衣服裡麵有個小小硬物。翻了一下，最終在衣服內袋裡拿出一枚泛舊的戒指，戒指上刻著「&h」的字母。
她知道這枚戒指，她曾看到他無數次深夜不停的撫摸。直到她今天看到戒指上刻著的字母，心口忍不住地泛著酸。
在昊徑庭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偷偷把戒指藏在自己的包包裡。
“劇組很辛苦吧？”她遞來乾毛巾。
“還好。”昊徑庭接過毛巾，擦著頭發上的水珠。
“你還要出去？”看著穿上乾淨套裝的男人。
“嗯，有點事情。”回來幾天了，他想......
路婷婷看著看著明顯有心事的男人，扯開男人手上的毛巾，把男人壓在床上。指尖靈巧地解開襯衫的紐扣，吻著那道結痂的傷痕他閉眼仰頭喘息，喉結在燈光下滾動出脆弱的角度。
“今晚哪裡都不許去，留在我身邊。”她咬著他耳垂呢喃。
昊徑庭閉眼仰頭，喉結滾動，啞聲回道。“好。”
情到濃時，寂靜中隻剩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叫我名字。”昊徑庭愣了一下，隨即更用力地抱緊她。“婷婷...”聲音裡帶著某種如釋重負。
燈光搖曳時，她突然伸出手臂關掉燈光，在徹底黑暗中封住他的唇：“不許想彆人...”喘息聲在耳邊響起。
他親密的吻回應得近乎虔誠，仿佛要通過這場情事證明什麼。
在已經分不清楚已經是第幾次的情熱最濃時，她突然咬住他肩膀，像要刻下更深的印記。
昊徑庭卻在她顫抖的瞬間失神囈語：“阿然...”
所有的動作驟然凍結。窗外駛過的車燈掃過他驚惶的臉，她像被燙傷般猛地推開他，抓過被子背對著他蜷縮起來。
“婷婷，對不起。”昊徑庭帶著未褪的情潮貼近，掌心撫上她肩頭時觸到一片冰涼的濕意。
昊徑庭頓時慌了：“是我不好...”
“你說過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他從身後抱上來，這個姿勢讓她想起三年前他拿到第一個影帝時，也是這樣抱著她哭得像個孩子。
可此刻他的心跳隔著後背傳來，每一下都像在呼喚另一個名字。
昊徑庭一遍遍吻她後頸，安撫著路婷婷。“不會離開的，永遠在一起，我們說好的。”
他最低穀時，一直都是路婷婷陪在自己身邊。曾經他有多落魄，是她一次次從懸崖底拉起自己。他不能，也不該傷她。
路婷婷轉身抓住他手腕，指甲陷進他結痂的傷疤。“那枚戒指我看到了...我扔了。”
聽到路婷婷的話，昊徑庭抱得更緊。“好，我知道了。”
淩晨四點，她終於在他懷裡睡去。
他輕輕抽出發麻的手臂，起身去陽台點起已經戒掉的煙。
看著不遠處的路燈，他失神地盯著不斷湧向燈光下的飛蛾，大拇指下意識地摩擦著那個已經空空的位置，那裡曾經有一枚戒指。
坐了很久很久的昊徑庭終於把最後一根煙抽完，動作輕輕地回到床上。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女人，開口重複著蒼白的承諾：“今年年底...我們就結婚。”
聽到昊徑庭的聲音，路婷婷閉眼假裝睡去，右手卻緊緊地抓著枕頭的一角。而淚珠卻一滴一滴的滑過臉龐浸濕枕頭。
微弱的光亮從窗外透進，兩人明明靠得這麼近，但又這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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