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他自己知道在她目光投來的瞬間,在她踏入這方她親手為他擴展的天地時,那顆素來平靜的心,跳動的節奏便亂了。
她說是“路過”,可他這漱石軒位置並非通往任何主殿的必經之路。
鳳瑾宸乖巧地行禮告退,將空間留給了父母。
琴室內再次安靜下來,唯有月光流淌。鳳昭陽走到琴案邊,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琴弦,發出一個極輕的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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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軒館改建後,景致更佳,琴音想必也更顯清越了。”她側首看他,眼神在月色下顯得有些朦朧,“今日,可願為朕再彈一曲?”
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基於懂得的邀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帝王的疲憊,以及對她親手打造的、可在此人身邊尋得片刻安寧的篤定。
謝知非的心被輕輕觸動。他沉默片刻,終是走到琴案後坐下。
他沒有問她想聽什麼,隻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紛亂的、與她相關的畫麵——尤其是她為他保留並擴展這方天地的心意——壓下,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澄澈的專注。
指尖落下,琴音流淌而出。並非《幽穀聽泉》的空靈,也非《高山流水》的知音之誼,而是一曲他自己譜就的《月下竹》。
曲調初起,清冷孤高,如同漱石軒永恒的月色與竹影;漸入中段,節奏舒緩,隱隱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暖意、羈絆與一種被妥善安放的歸屬感,仿佛冰層之下有溫泉湧動;至尾聲,複歸寧靜。
但那寧靜之中,卻已不再是最初的寂寥,而是帶著一種曆經沉澱後、居於安心之處的、靜謐的圓滿。
他未曾言說,卻將所有的改變、所有的觸動、所有深藏於冰冷外表下因她那份獨特縱容而生出的情愫都融入了這曲中。
這是他唯一擅長的、表達內心的方式。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在月光中漸漸消散。
謝知非雙手輕輕按在微顫的弦上,平息著內心的波瀾,這才抬眸看向鳳昭陽。
她依舊站在那裡,靜靜地望著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他清冷的外殼,直抵那曲中深意,包括那份因她擴展庭院而更顯安然的歸屬。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比月色更柔和:“‘昆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知非,你的琴,總能令朕忘俗,亦讓朕覺得,當日保留並擴建此地,是值得的。”
這句讚譽與肯定,遠比任何賞賜都更重。它意味著,她不僅聽懂了琴音,更看懂了她那份心意在他身上產生的變化。
謝知非的心猛地一縮,一種被全然理解、被珍視以待的震動與難以言喻的情感洶湧而來,幾乎要衝垮他慣常的冷靜。
他倏然起身,撩袍便欲跪下行大禮,卻被鳳昭陽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托住了手臂。
“不必。”她的手掌溫暖,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的目光落在他清雋的臉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溫和,“朕明白。這漱石軒,與你,很好。”
隻這寥寥數語,便讓謝知非所有強撐的防線徹底潰散。
他僵在原地,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度,喉頭滾動,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震動,有釋然,更有一種深埋的、因她這份“懂得”而徹底紮根的依賴與眷戀。
鳳昭陽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鬆開了手。“夜深了,安置吧。”她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穩,卻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暖意,“朕改日再來看你和玥兒。”
她沒有再多言,轉身離去,如同來時一般悄然。
謝知非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琴音已歇,月光滿室。手臂上那短暫的溫暖觸感仿佛還在,耳邊回蕩著她那句“朕明白”與“很好”。
他緩緩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沐浴在清輝下的湘妃竹與老梅。
竹仍是那竹,月仍是那月,可這漱石軒,因她的心意,已成了他獨一無二的、安心立命之所。
他曾以為心若磐石,無轉移。卻不知,磐石雖冷,亦能被涓流滴穿。
她便是那涓流,不急不緩,卻持之以恒。不僅滴穿堅冰,更為他開辟了一片更廣闊的、可容納他所有孤僻與執拗的天地。
這漱石之心,原非無情,隻是等待著能讀懂其上山川紋理、聽懂其下深潭微瀾,並願為之保留乃至擴展一方水土的知音。
而今,知音已至,心弦已動,天地已寬。往後歲月,這清冷琴音,便隻在這漱石軒中,為一人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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