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七日,玄墨都按約定宿在凝香院。
這日清晨,雲芷正在靜心苑用早膳,春蘭小心翼翼地稟報:姑娘,王爺昨夜......又宿在王妃處了。
雲芷執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喝粥:王妃是王府正妃,王爺多去探望是應該的。
秋菊忍不住道:可王爺從前從未......
秋菊。雲芷輕聲打斷,慎言。
她放下碗勺,起身走到窗邊。院中的桂花開了第二茬,香氣卻似乎不如往日醉人。
今日該去給王妃請安了。雲芷整理好衣袖,語氣平靜。
凝香院內,林婉茹正滿麵春風地接受眾人請安。
見到雲芷,她特意笑道:雲妹妹來了?昨夜王爺歇得晚,這會兒還沒起身呢。
周庶妃立即奉承:王爺與王妃琴瑟和鳴,真是羨煞旁人。
雲芷垂眸行禮,指甲悄悄掐進掌心:妾身給王妃請安。
妹妹有孕在身,快坐下吧。林婉茹狀似關切,王爺昨日還說,妹妹這胎若是皇子,定要好好慶賀呢。
這話說得巧妙,既彰顯了玄墨與她夜話的親密,又暗指雲芷母憑子貴。
回到靜心苑,雲芷屏退眾人,獨自坐在窗前做針線。
手中的小衣裳已經初具雛形,她卻突然失了興致。
姑娘若是難過,就哭出來吧。春蘭輕聲道。
雲芷搖搖頭,勉強一笑:我有什麼難過的?王爺不過是儘了為人夫君的本分。
可當夜她輾轉難眠,聽著更漏聲聲,眼前總是浮現玄墨與林婉茹並肩而立的畫麵。雖然明白這是權宜之計,但心口的酸澀卻揮之不去。
這日玄墨來看她時,她正對著那件未完成的小衣裳出神。
怎麼了?玄墨從身後擁住她,可是身子不適?
雲芷迅速收起情緒,轉身淺笑:沒有,隻是在想該繡什麼花樣。
玄墨仔細端詳她的臉色,輕歎一聲:委屈你了。
不委屈。雲芷靠在他懷中,聲音輕得像歎息,隻要殿下平安順遂,妾身怎樣都好。
隻是當玄墨離開後,她還是忍不住撫著微隆的小腹輕聲自語:孩兒,你爹爹他心裡是有我們的,對不對?
窗外月色清冷,映著獨坐至深夜的身影。
這份強裝的鎮定下,藏著的是一顆忐忑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