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站在書房裡,第一次在自己兄長麵前顯出幾分無措。
“哥哥,她……去了哪裡?”
玄凜放下手中的兵書,抬眼看他。
這個向來冷的七弟,此刻眼裡帶著他從未見過的倉惶。
“我答應過她,不會泄露她的行蹤。”玄凜聲音平靜,“況且,即便我想說,也不知道她們現在走到何處了。”
玄墨攥緊了拳,指節發白:“江南的暗衛來報,她們昨日已經離開。我……”
“七弟。”玄凜打斷他,起身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為兄能做的,就是在她來求我時,給她一條生路。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書房裡靜默片刻,玄凜看著窗外抽芽的柳枝,輕聲道:
“既然放不下,就去追回來。”
玄墨猛地抬頭。
玄凜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江南,蜀中,嶺南……這天下雖大,但隻要你想找,總能找到。畢竟——”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特有的揶揄:“你可是我們大梁的攝政王,連謀逆大案都能查個水落石出,還找不回自己的王妃和世子?”
玄墨怔在原地,良久,緊繃的肩膀終於緩緩放鬆下來。
是了。
既然放不下,就去追回來。
無論她在江南看煙雨,還是在蜀中品香茗,哪怕她走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回來。
這一次,他不會再自作主張地“保護”她。
他要走到她麵前,親口告訴她——
他錯了。
他會學著尊重她的選擇,傾聽她的心聲,把她當成可以並肩而立的伴侶,而不是需要精心嗬護的瓷娃娃。
“多謝哥哥。”玄墨深深一揖,轉身大步離去。
玄凜望著他匆忙的背影,搖頭失笑。
也好。
這京城的風雲已經平息,是時候該上演一出“攝政王千裡追妻”的好戲了。
至於能不能把弟妹追回來……
就看七弟自己的本事了。
而前一日遠在江南的雲芷她們
江南的春日來得格外早,庭院裡的梨花已經綻出細碎的花苞。
雲芷扶著蹣跚學步的兒子在青石小徑上慢慢走著,小家夥穿著柳如煙親手縫製的錦緞小襖,咿咿呀呀地伸著手要去夠枝頭的花苞。
安兒乖,小心摔著。雲芷柔聲哄著,眼角眉梢都是慈愛的笑意。
春蘭和秋菊正在一旁的石桌上擺放茶點,秋菊拿著個五彩斑斕的撥浪鼓逗弄小世子:小主子看這裡,叮叮當當多好聽呀。
柳如煙坐在廊下的繡架前,手指翻飛間,一對戲水鴛鴦已初具雛形。
她偶爾抬頭看看嬉笑的眾人,唇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弧度。
這時,一隻灰羽信鴿撲棱棱落在院中的海棠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