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在教堂裡、被愛與祝福包圍的求婚之後。
生活似乎進入了一種表麵平靜、內裡卻暗流洶湧的微妙狀態。
溫書意答應了周星辰的求婚,但溫書意拒絕去辦理任何法律上的登記手續。
那枚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是一個溫暖的承諾,也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等待——她在等,等自己能否熬過醫生預言的那一年期限。
她不想用一個法律上的名分去束縛他,尤其是在未來如此不確定的情況下。
周星辰明白她的心思,沒有強求,隻是將那枚戒指的意義看得比任何法律文件都更重。
接下來的日子,時間仿佛被拉長,又被加速。
表麵上看,溫家甚至比以往更“熱鬨”了一些。
周星辰幾乎以溫家為家,趙真真也常常留宿,兩人的陪伴讓房子裡多了許多生氣。
溫書墨更是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活動,天天守在家像個最忠誠的小衛士。
然而,在這份刻意維持的熱鬨和平靜之下,焦慮如同無聲的藤蔓,悄然滋長、纏繞著每個人的心。
隻是,在溫書意麵前,所有人都戴著完美的麵具,絕口不提任何與病情、心源相關的沉重話題。
蘇宸玉開始更加頻繁地出國,他的行程安排得極其緊湊,對外隻說是重要的學術項目和家族事務。
但溫書意隱約能感覺到,他每次歸來時,眉宇間那份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眼底深處搜尋後的落空。
她知道,他一定也在用他的方式,在更廣闊的範圍內尋找著那一線渺茫的希望。
顧言之也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不再消沉,反而主動接手了家族醫療資源相關的事務,頻繁地聯絡國內外的頂尖專家和醫療機構,整理分析各種最新的治療案例和前沿技術。
他來溫家的次數很少,但每次來都會帶來一些最新的醫療信息或補品,與溫書意交談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和朋友的距離。
溫書意能感受到他那份小心翼翼的克製和努力放下的釋然。
壓力最大的,自然是溫家和顧家的四位父母。
他們幾乎動用了畢生積累的所有人脈、資源和影響力,編織成一張巨大而隱秘的網,覆蓋了國內外可能提供心源的每一個角落。
對他們而言,隻要有一絲可能就值得付出百倍努力。
事實上,以他們的能量,如果願意動用一些非常規的、“不那麼光彩”的手段,並非完全找不到“合適”的心源。
但溫書意很早以前就明確而堅決地反對過:“爸爸媽媽,顧叔叔顧阿姨,如果我的生命是建立在剝奪另一個家庭希望的基礎上,那我寧願不要。請你們答應我,絕不那樣做。”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讓所有長輩在心疼之餘,也隻能紅著眼眶答應。
趙真真和周星辰的陪伴,成了溫書意直麵日漸虛弱身體時最直接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