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檀香嫋嫋,氣氛卻沉滯如鐵。
林焱跪在父母麵前,將大夫們“子嗣艱難,近乎無望”的診斷,艱難地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最後,他重重叩首,額頭觸地,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父親,母親,兒子不孝……此生,恐怕隻有軒兒這一個兒子了。”
林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地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林老爺子的手也猛地攥緊了太師椅的扶手,青筋畢露。
“你……你說什麼?!”老夫人聲音尖利,難以置信。
林焱跪在父母麵前,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磚。
他將幾位大夫的診斷艱難複述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在淩遲他自己。
最後,他聲音嘶啞,幾乎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父親,母親,兒子……此生,恐怕隻有軒兒這一個兒子了。”
佛珠“啪嗒”滾落在地。
林老夫人猛地站起,眼前發黑,被林老爺子一把扶住才沒栽倒。
老爺子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胸口劇烈起伏,半晌說不出話。
“你……你竟……”老夫人緩過氣,淚水瞬間湧出,手指顫抖地指著林焱,“你這是要絕了我林家的根啊!造孽,真是造孽!”
林焱抬起頭,眼眶通紅:“正因如此,兒子才不得不為林家香火、為軒兒的前程,做此決斷。軒兒是我的骨血,是林家目前唯一的孫輩男丁!他聰慧上進,品性端方,將來必能光耀門楣。可我不能讓他頂著‘外室庶子’的名頭一輩子!”
他再次叩首,“父親,母親,兒子懇求二老,準允兒子兼祧兩房!以迎娶正妻之禮,迎婉清入府,續大哥香火!唯有如此,軒兒才能名正言順成為我林家的嫡長孫,寫入族譜,繼承家業!這也是……也是全了我林家對蘇家當年的虧欠!”
“蘇婉清?!”老夫人聽到這個名字,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痛惜瞬間化為怒氣。
“你還提她!若不是她當年死活不肯為妾,非要守著那點虛名,軒兒何至於在外飄零這麼多年,連族學都上得名不正言不順!她若早些低頭,何至於此!如今倒好,仗著生了兒子,便要逼得我林家為她破例,行這兼祧之事?她好大的臉麵!”
“母親!”林焱急道,“當年毀約另娶,本就是林家理虧!婉清她一個官家小姐,淪落至此,守著婚約不肯為妾,何錯之有?是兒子無能,負她在先!如今形勢逼人,這已不是計較舊怨的時候了!軒兒的前程,林家的未來,就在此一舉啊!”
老夫人還要再罵,一直沉默的林老爺子終於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那歎息聲蒼老而沉重,仿佛壓著幾十年的愧疚與無奈。
“夠了。”老爺子開口,他看向老妻,眼神複雜,“夫人,焱兒說得對。當年,確是我們林家對不住蘇家。背信棄義,毀人婚約,是我們理虧。蘇家小姐不肯為妾,是她的骨氣。如今……這或許是老天爺給我們林家一個彌補的機會,也是給軒兒那孩子一條生路。”
他目光轉向跪著的兒子,疲憊中透出一絲銳利:“兼祧兩房,續你大哥香火……此事雖前所未有,但為了林家血脈,為了軒哥兒的前程,為了我林家不至於……斷送在此,便依你所言吧。”
“老爺!”老夫人驚呼。
老爺子抬手製止了她,繼續對林焱道:“你儘快去與族中幾位長老商議,陳明利害。章程要定得周密,不可予人話柄。待諸事齊備,便擇吉日,開祠堂,告祖宗,迎蘇氏入府為兼祧之妻。軒兒和靜姝,一並記入族譜,序為嫡長。”
“父親!”林焱驚喜交加,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兒子謝父親成全!定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絕不敢有辱門楣!”
老夫人頹然坐回椅上,看著丈夫和兒子,知道此事已無可轉圜。
接下來的日子,林焱帶著厚禮,逐一拜訪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老。
在“家族延續”這個最高利益麵前,多數長老在最初的驚愕後,終究點了頭。
吉日選得很快。
迎娶之日,林焱有心補償,兼祧之禮亦辦得十分風光。
八抬大轎從正門進入,鑼鼓喧天,賓客雖不如娶王詠詩時顯赫,卻也足夠體麵。
蘇婉清鳳冠霞帔,蓋頭下的臉上。沒有新嫁娘的嬌羞,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和眼底深處那簇燃燒了十一年的火焰。
成婚第二日,祠堂肅穆。
香煙繚繞中,林老爺子親自主持。
林氏族譜被鄭重請出,在林焱兼祧兩房的文書被祖宗“認”過之後,族中執筆長老飽蘸濃墨,在屬於林焱承繼本房)和其亡兄兼祧房)的名下,分彆添上了新的名字:
林景軒長房嫡長子)
林靜姝長房嫡長女)
墨跡淋漓,力透紙背。
從此,他們不再是見不得光的“外室子”、“外室女”,而是名正言順、記入宗譜、有根有底的林家嫡少爺和嫡小姐。
蘇婉清站在祠堂外,聽著裡麵莊嚴的唱名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終於把她的孩子們,送回了“正確”的位置。
然而,就在祠堂儀式的香火氣尚未散儘時。
王詠詩所在的東院正房,傳來瓷器被狠狠摜碎的刺耳聲響,以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哭聲。
“蘇婉清!我王詠詩和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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