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冰冷的黑暗包裹著葉川的意識,每一次微弱心跳,都牽扯著胸口那道冰冷刺骨的isbn烙印,精準釋放著3spv的標準化劇痛,這劇痛成了他在虛無深淵中唯一的錨點。意識邊緣,一點微光固執閃爍——是那張在遺照之海中驚鴻一瞥的臉。
破碎、蒼老,眉宇間凝固著深重的疲憊,輪廓卻與他驚人相似,眉心一道陳舊條形碼般的疤痕尤為刺目。最讓葉川靈魂戰栗的,是它被“保存”的狀態:周圍無數痛苦麵孔在讀者“翻頁”下飛速溶解,唯有它溶解緩慢,如同塵封在時光角落的標本。
觀測者的失敗樣本。這個念頭帶來的寒意,甚至壓過了烙印的灼痛。
“轟隆——!!!”
一聲仿佛世界根基被撕裂的巨響,混合著億萬書頁被同時粉碎的尖嘯,將葉川的意識狠狠炸回現實!視野在劇痛中搖晃扭曲。
胃腔空間如同巨鼓般瘋狂震蕩!幽綠色的粘稠胃酸被無形衝擊波掀起滔天巨浪,無數正在溶解的遺照封麵,如同狂風中的枯葉般被拋飛、碎裂!龐大的漩渦結構瞬間被撕得粉碎!
爆炸的核心,正是林夏和她身前那頭由她自身墨血喂養的恐怖墨獸!
時間仿佛被拉長、定格。
葉川看到,林夏那隻沾滿粘稠墨汁的左手,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指尖距離她自己心口那搏動的墨黑鼓包隻有毫厘之遙!
而那頭由純粹修改規則和他人痛苦記憶凝聚的墨獸,它口中高度壓縮的黑暗能量球已膨脹到極限,毀滅性的光焰在球體表麵瘋狂流轉、咆哮,下一秒就要噴薄而出,將一切湮滅!
就在這毀滅性對撞即將發生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比最深沉黑暗更純粹的“影”,毫無征兆地從林夏身旁、一片被爆炸衝擊波掀起的巨大“書頁浪濤”陰影中,切了出來!
像最鋒利的刀鋒裁開薄紙,空間連同那片翻滾的陰影被無聲地剖開一道平滑裂口。一個身影,從裂口中一步跨出。
它不高大,甚至佝僂著背。一身漿洗得發白、樣式古板如幾個世紀前仆役的製服,僵硬而毫無生氣。
低低壓下的布帽簷,投下深不見底的陰影,徹底吞噬了麵容。沒有能量波動,沒有殺氣,甚至沒有存在感,如同一個設定好的精密清潔程序,突兀地降臨在這能量風暴的中心,帶著與環境格格不入的……麻木。
它手中,握著一柄形態猙獰的巨大鐮刀。
鐮刀的刀柄,是某種慘白的巨大骨骼,布滿細微孔洞和扭曲的螺旋紋路,表麵覆蓋著一層不斷流動的、暗沉油光,如同凝固的怨念與詛咒。
鐮刀的刀刃,由這慘白骨骼的前端扭曲延展而成,邊緣參差銳利如劣質碎陶,刃口處布滿無數細密的、如同被億萬牙齒啃噬過的鋸齒狀缺口,每一個缺口都在散發著微弱卻令人靈魂不適的引力波動——那是無數被其“清理”掉的存在所殘留的最後痕跡,正被這鋸齒無情地研磨、吸收。
差評獸的骨骼!章綱的信息如同冰錐刺入葉川腦海,帶來徹骨的寒意。
這鐮刀,正是由刻在編史局胃壁上的、象征惡毒評判的差評獸雛形最終形態的骨骼打造!它是“退稿”的具象,是抹除“不合理存在”的終極凶器!
這被葉川瞬間標記為“編史局清潔工”的存在,對眼前足以毀滅一切的墨獸吐息和林夏的自我毀滅舉動視若無睹。
它那被帽簷陰影覆蓋的“臉”微微轉動,空洞地“掃視”過爆炸核心狂暴的能量亂流,又“瞥”了一眼周圍被衝擊波掀飛、加速溶解的遺照封麵。姿態平靜,如同清潔工走進一片狼藉的垃圾場,評估著需要清掃的汙穢範圍。
然後,它動了。
動作沒有絲毫多餘,精準、高效、帶著令人絕望的機械感。佝僂身影微微前傾,握著慘白骨鐮的雙臂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朝著爆炸核心——那頭即將噴發毀滅吐息的墨獸——輕描淡寫地一揮!
沒有破空呼嘯,沒有能量光芒。
隻有一道細微到極致、仿佛空間本身被最薄利刃劃開的“滋啦”聲。
一道慘白的光痕,無聲無息地烙印在空氣之中。
光痕的軌跡,精準連接著鐮刀刃尖與墨獸口中那顆黑暗能量球的核心!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那道慘白的光痕凍結。
墨獸翻騰的毀滅性能量,林夏抓向心口的墨汁指尖,葉川因劇痛扭曲的麵容,周圍飛濺的粘液與破碎的遺照……一切狂暴的動態,都被這道憑空出現的光痕強行“定格”。
這不是能量的碰撞,不是法則的對抗。
是徹徹底底的刪除。
那慘白的光痕,如同一個被最高權限激活的“刪除指令”!
被光痕貫穿的黑暗能量球核心處,瞬間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由純粹慘白光線構成的刪除線!
“嗤——!”
一聲輕響,如同橡皮擦抹去了紙上的鉛筆痕跡。
那顆凝聚了毀滅力量的黑暗能量球,連同構成其核心的、源自林夏墨血和他人痛苦記憶的“存在本源”,在密集刪除線的覆蓋下,瞬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