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然後是被五馬分屍般的劇痛。
空間亂流如同億萬把鈍刀,反複切割著葉川斷裂的肋骨、穿透的傷口、以及左腰那被剜去腎臟後的空洞。
視野中,冰冷的彙率界麵裡,代表疼痛儲備的暗紅液麵瘋狂飆升78…82…85spv),每一次跳動都帶來靈魂的抽搐。他死死攥著染血的退稿鐮刀碎片,碎片上殘留的否決意誌是唯一的錨。
破碎的光影洪流般衝刷而過:燃燒荒原上崩塌的鋼鐵巨影,冰封回廊裡驚恐的琉璃冰雕,蠕動的“0”“1”數據沼澤,呼嘯如刀的殘破書頁——不同卷章、不同時間線的碎片,毫無邏輯地碰撞、湮滅,彙成摧毀理智的噪音風暴。
撕扯力驟然消失。
“砰!”
葉川重重砸落。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他咳著血沫撐起身,瞳孔因震撼而收縮。
置身於一條非自然的峽穀。兩側是高達天際的峭壁,由無數青銅與暗金色的巨大金屬“書脊”層疊擠壓而成!每一根書脊都如沉默巨碑,表麵蝕刻著流淌變幻的繁複紋路——目錄結構、章節標題、版權符號!秩序冰冷而古老。
峽穀上方被交錯書脊形成的穹頂遮蔽,光線昏暗。唯一光源來自峭壁某些區域:巨大的晶體礦石內部,封印著燃燒的騎士、懸浮的倒塔、哭泣的森林等章節核心場景的微縮光影,如同墓穴長明燈。
空氣沉滯,彌漫著陳年羊皮紙、冷金屬與凝固墨汁的混合氣味。死寂中,巨大的空間排斥力如枷鎖般壓在靈魂上。
這是書脊峽穀!實體化的目錄迷宮!
葉川拖著殘軀站起,斷骨摩擦令他冷汗涔涔。必須找到出路!他蹣跚前行。
峽穀蜿蜒如巨獸腸道。峭壁上,無數細小的發光頁碼數字p.117,p.218…)蝕刻出僅容側身的狹窄棧道入口,空間在其後水波般扭曲晃動。一個最近的入口後,隱約傳來風雪嗚咽與鬆針氣息。
第三卷的密林?跳,還是不跳?
一絲微弱卻熟悉的波動穿透空間排斥,刺入葉川感知!
林夏!還有那垂死的“版權之繭”!波動中充斥著痛苦與…空間轉移的震蕩!她也在峽穀裡,狀態極危!
葉川猛地望向峽穀深處更幽暗的區域。不再猶豫。他手腳並用,依靠鐮刀碎片刺入書脊縫隙作為支點,忍著肋骨折磨,向波動源頭攀爬。
越深入,空間排斥越強,書脊越發厚重古老,光線幾近消失。
終於攀上一處金屬平台。前方,峭壁擠壓成一道狹窄的“一線天”縫隙,深處流淌著粘稠、變幻不定的暗紫色幽光——高度不穩定的深層空間裂縫!
林夏痛苦的波動正從中斷續傳出!
葉川心急如焚。衝進去是自殺!目光掃過鐮刀碎片邊緣——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色星芒!深淵祭壇上那滴“墨水母乳”的殘留精華!微弱,卻帶著被刪章節的獨特“存在感”。
一個瘋狂念頭閃現。他集中全部意念,鎖定裂縫深處的林夏,將體內劇痛激發的疼痛儲備狠狠灌注進那點星芒!星芒驟然一亮!
“連接她!”葉川無聲嘶吼。
金色星芒脫離碎片,化作一道發絲細的金線,無視空間阻隔,倏地射入暗紫裂縫!
裂縫內,內容碎片層。
林夏被活埋了。埋她的是冰冷、沉重、帶著存在感的碎片洪流。
殘存的幾縷藍色繭絲,如垂死之蛇纏繞著她,抵抗空間侵蝕。高速掠過的碎片鋒利如玻璃:
腰斬的對話凝固著刪除線。
廢棄角色的半張臉無聲尖叫。
“劈”、“砍”等戰鬥動詞如飛刀呼嘯。
“陰森”、“腐朽”等形容詞如冰雹砸落。
廢棄設定光斑閃爍即滅。
每一塊碎片都如墓碑砸向意識。強製更新的白光餘威仍在,冰冷的“刪除!修正!”指令回響。
更糟的是,體內蟄伏的暗紅“癌細胞”斑塊,在這純粹內容碎片的刺激下,開始貪婪吸收!它們如同微型黑洞,捕捉文字碎片、設定光斑,分解吞噬,壯大自身。複製與篡改的冰冷意誌悄然複蘇。
腹中胎兒輪廓卻異常平靜。它環抱的猩紅匕首上,暗金鏽紋收斂,胎動輕微,仿佛在全力解析、適應這洪流,甚至…利用?
林夏的意識即將被衝垮、同化。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