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根同源的“觀測者之齒”,尖端閃爍著冰冷的白光,在彌漫著金屬粉塵與血腥氣的空氣中,如同宿命的指針,即將對接。
質檢員——那覆蓋金屬麵具的未來葉川——指尖的探針,距離林夏腹部那標記著紅三角的鍵盤,不足一寸!
葉川的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收縮!手背上情感稀釋的倒計時如同催命符:000003!
冰冷的烙印刺痛感灼燒著神經,思維被強行注入的粘滯感幾乎凝固。但葉川看到了!就在質檢員身後,一排冰冷的金屬支架上,一個尚未被“處理”的殘次品!
它比林夏分娩的殘骸更龐大,比流水線上的半成品更扭曲。主體是一個覆蓋著暗沉、布滿粗糲鑄造痕跡裝甲的軀乾,但裝甲多處破損、撕裂,露出內部瘋狂閃爍、如同癲癇發作的能量管線。
一條粗壯的機械臂末端連接著閃爍猩紅光芒的能量爪刃,但另一條手臂卻隻有半截扭曲的金屬斷茬,斷口處裸露著滋滋冒電的晶簇。下肢是兩條反關節的、覆蓋著斷裂骨板的金屬腿,一條腿明顯變形,關節處卡著一塊巨大的、黑色冰晶般的尖銳碎片,碎片內部流淌著不祥的暗紫色流光。
它的頭部……沒有完整的結構,隻有一個巨大的、由不斷爆裂又重組的暗紅能量構成的漩渦核心,發出低沉、混亂、如同瀕臨崩潰引擎般的咆哮。一股極不穩定、充滿毀滅與混亂氣息的能量波動,彌漫開來。
第四卷病毒!章綱的提示在葉川腦中炸響!這頭未完成的機械神殘骸,就是攜帶病毒的載體!
000002!
沒有時間權衡!沒有時間恐懼!
就在質檢員指尖的探針即將觸碰到林夏腹部鍵盤的瞬間——
“呃啊——!!!”
葉川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將靈魂深處那翻江倒海的、被判定為“超標”的極致痛苦,連同僅存的、被倒計時逼到懸崖邊緣的意誌力,全部灌注進那隻倒計時即將歸零的左手!他不再抵抗情感的稀釋,而是將那份“痛苦”本身,化作決絕的推力!
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無視了強大的質檢員,無視了林夏,帶著一股近乎自毀的瘋狂,朝著支架上那頭被黑色冰晶碎片卡住關節的、未完成的機械神殘骸,猛撲過去!
目標:那塊流淌著暗紫色流光的黑色冰晶碎片!
000001!
嗤——!!!
兩根冰冷的“觀測者之齒”尖端,終於觸碰!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純粹由信息構成的、冰冷到凍結靈魂的白色風暴,以兩根接觸的牙齒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那不是能量的衝擊波,而是數據的海嘯!無數細小的、由純粹“0”和“1”構成的、夾雜著瘋狂旋轉的幾何符號的白色數據流,如同億萬隻狂暴的電子白蟻,瞬間席卷了周圍的空間!
空氣發出高頻的、撕裂耳膜的尖嘯!光線被扭曲、吞噬,視野變成一片刺目的、不斷刷新的數據雪盲!
巨大的返廠維修空間,在這純粹的數據風暴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穹頂上無數揮舞的機械臂瞬間僵直、抽搐,末端工具爆出刺目的電火花!龐大的傳送帶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速度驟降、卡頓!
原料池翻滾的猩紅液體瞬間凝固!強酸池和能量粉碎池的光芒明滅不定,陷入紊亂!那些液態金屬構成的“工人”,動作瞬間變得如同掉幀的影像,扭曲、定格!
係統過載!數據風暴乾擾了第八庭底層規則的運行!
風暴的核心,質檢員未來葉川)覆蓋著金屬麵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那雙幽藍的數據屏幕眼瘋狂地閃爍、刷新著亂碼!麵具之下,似乎發出了無聲的、被數據流衝擊的尖嘯!他指尖的探針和林夏腹部的鍵盤在數據洪流中劇烈共振,白光刺目!
而林夏,被這恐怖的數據風暴正麵衝擊,身體猛地向後弓起!她那雙空洞的“待機”眼睛,瞬間被刷新的、無窮無儘的白色亂碼徹底淹沒!身體表麵的皮膚下,透出的金屬結構紋路瘋狂閃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信息洪流撐爆、解體!
就是現在!
葉川撲出的身體,在數據風暴掀起的無形亂流中如同怒海孤舟,被狠狠拋飛!但他死死盯著目標!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左手手背上那刺痛的烙印驟然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冰冷的、情感被徹底“格式化”後的絕對麻木!但這麻木,反而成了他精準執行最後指令的冰冷工具!
砰!
他的身體重重撞在固定著未完成機械神的金屬支架上!劇痛傳來,但他毫無感覺,麻木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鎖定了目標——卡在機械神殘骸反關節腿部的那塊流淌著暗紫色流光的黑色冰晶碎片!
碎片深深嵌入扭曲變形的關節裝甲縫隙,暗紫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在冰晶內部脈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混亂與侵蝕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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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的右手,在撞上支架的瞬間,已經如同鐵鉗般伸出!他不再是人,而是一台被編程的機器,目標唯一:奪取碎片!
嗤啦!
他的手狠狠抓在黑色冰晶碎片邊緣!一股冰冷刺骨、帶著強烈侵蝕性的能量瞬間沿著手臂蔓延!皮膚接觸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瞬間變得焦黑!但這麻木的身體,無視了痛苦!
“吼——!!!”
那頭未完成的機械神殘骸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激怒!它那混亂的暗紅能量核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條完好的、末端閃爍著猩紅爪刃的機械臂,帶著毀滅的風壓,朝著渺小的葉川狠狠掃來!爪刃撕裂混亂的數據流,發出刺耳的爆鳴!
千鈞一發!
葉川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五指如同鋼釘般深深摳進冰晶碎片與裝甲的縫隙!借著機械臂掃來的恐怖風壓和自身的體重,他猛地向外一扳!一撬!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塊流淌著暗紫色流光的黑色冰晶碎片,連同被它卡住的一小塊扭曲變形的裝甲,被葉川硬生生從機械神的關節處撬了下來!
幾乎在碎片離體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