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鉑金色光霧,從子宮墓碑表麵的星圖刻痕中被強行抽出,彙成細流,鑽進淚嬰眼中那道鑲著鉑金邊的赤金裂痕。
艦橋的灰白在加深,變成死寂的鉛灰。高頻嗡鳴鑽刺著葉川的腦髓。他殘存的左手徹底石化,灰白冰冷。
葉川死死盯著墓碑。那扭曲的星圖刻痕,在林夏倫理光霧被抽離後,核心部分顯得更加清晰、刺眼。
幾個關鍵的轉折點,幾個尖銳的棱角——像一道撕裂的傷口,也像一個碎片的輪廓。第49章草原上林夏腹部的傷。第170章胚胎手中緊握的密鑰碎片。地圖!鑰匙!
希望燃起的瞬間,被更深的絕望撲滅。
淚嬰眼中那道吸收著倫理光霧的裂痕,鉑金鑲邊越來越亮,越來越冷。裂痕深處那片絕對的黑暗裡,細微的蠕動感越來越強。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貪婪吸食這倫理基石後,正要破“繭”而出。
嘶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毫無預兆地在葉川胸前炸響!
是那道半晶化的貫穿傷!傷口邊緣那層詭異的半透明晶膜,在淚嬰眼眸裂痕吸力達到某個臨界點時,如同脆弱的玻璃,猛地崩裂開來!
裂口深處,不再是空洞的黑暗,而是翻湧著粘稠、汙濁的暗紅色液體!那是葉川的血液,混合著莫裡斯殘留的侵蝕、淚嬰暴走的能量餘燼,如同壓抑了太久的膿瘡,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噗嗤——!
一股汙濁的暗紅膿血,混合著細碎的、如同沙礫般的半透明晶屑,如同高壓噴槍般,猛地從崩裂的傷口中激射而出!
這股混合著潰瘍膿血與晶化碎屑的汙濁血箭,並沒有射向艦橋的任何地方。它的目標,赫然是淚嬰眼眸中那道吸收著倫理光霧、鉑金鑲邊越來越亮的赤金裂痕!
血箭精準地射入裂痕深處那片蠕動的絕對黑暗!
嗤——!
如同滾燙的酸液潑進冰水!刺耳的腐蝕聲瞬間蓋過了高頻嗡鳴!
淚嬰小小的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非人的、混合著痛苦與貪婪的尖嘯!它眼中那道赤金裂痕驟然擴張!鉑金鑲邊爆發出刺目的冷光!裂痕深處那片蠕動的黑暗,在接觸到汙濁膿血與晶屑的瞬間,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蠕動的幅度驟然加劇!
緊接著,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淚嬰眼眸中那道吸收了倫理光霧、又灌入了潰瘍膿血與晶屑的赤金裂痕,猛地射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束!這光束並非射向外界,而是狠狠射向它自身與葉川之間那片虛無的空間!
光束擊中的地方,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細微的、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紫黑色電弧的裂痕,憑空出現!
裂痕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兩種截然不同“氣息”的惡臭洪流,猛地從裂痕深處噴湧而出,席卷了整個艦橋!
一股氣息:冰冷、死寂、帶著無機質星辰塵埃的味道,如同墓穴深處萬年不化的寒冰。這是虛界的氣息!來自爪痕的源頭!
另一股氣息:溫熱、粘稠、帶著濃烈的血腥、腐爛內臟的甜膩和某種…新生肉芽的腥膻。這是現世的腐朽!來自他們逃離的地球!
兩股氣息在裂痕處瘋狂對衝、攪拌、融合!那道細微的空間裂痕,在這兩股本源氣息的撕扯下,如同活物般猛地擴張、變形!
嗤啦——!
裂痕被強行撕開、拉長!它的形態在扭曲中固定下來——不再是不規則的裂縫,而是變成了一條…管道!
一條連接著兩個瀕死世界的臍帶!
這條臍帶瘺管,材質詭異莫名。外層是半透明的、搏動著的暗紅色肉膜,像剝了皮的巨大血管,表麵布滿紫黑色的、如同壞死靜脈般的粗大脈絡。內層,則是無數細密扭結、閃爍著冰冷鉑金色澤的神經束,它們如同電路般在肉膜下流淌,散發出林夏被抽離的倫理光暈。
雙界臍瘺!由淚嬰的裂痕為針,葉川的潰瘍膿血為線,林夏的倫理碎片為鞘,強行縫合了瀕死的現世與冰冷的虛界!
咕嘟…咕嘟…
令人作嘔的蠕動聲從臍瘺深處傳來。肉膜和神經束構成的管壁在劇烈搏動、收縮。每一次收縮,都有粘稠的液體從瘺管內壁滲出、滴落。
那液體,是混合液!
暗紅粘稠如腐敗血漿的,是葉川傷口噴出的潰瘍膿血,散發著鐵鏽與內臟腐爛的甜腥。
冰冷流淌、閃爍著細碎鉑金光芒的,是子宮墓碑表麵被剝離的晶化液,帶著林夏犧牲意誌的無機質冰冷。
兩股液體在瘺管深處相遇、攪拌、融合!不是和諧交融,而是如同沸油與冰水的碰撞!暗紅血漿瘋狂侵蝕、吞噬著鉑金晶液,在吞噬過程中,血漿本身也染上了冰冷的金屬光澤,變成一種汙濁的、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紫黑色膿漿!
滴答…滴答…
這新生的、汙濁的紫黑色膿漿,如同臍帶瘺管分泌的“羊水”,不斷滴落。它們並未滴在艦橋的地板上。臍瘺的末端,那片撕裂的空間裂口,正對著下方——那片被鉑金色星圖導航圖標注的、深邃冰冷的未知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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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黑色膿漿滴入深空,如同水滴落入滾燙的油鍋!
嗤——!
深空背景中,那些原本隻是冰冷背景的、細碎的宇宙塵埃,在接觸到紫黑色膿漿的瞬間,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它們瘋狂地蠕動、聚合、變形!
膿漿滴落處,空間劇烈扭曲!紫黑色的粘稠物質翻滾、膨脹,如同正在孕育的畸形卵泡!卵泡表麵,暗紅與鉑金的光流如同血管般搏動、衝突,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原始而混亂的生命波動!
咕嚕…咕嚕嚕…
深沉的、如同巨型生物在粘液沼澤中翻滾的蠕動聲,從那些扭曲的紫黑色卵泡深處傳來。伴隨著聲音,一隻隻形態各異、但都散發著純粹惡意的紫黑色爪痕雛形,正艱難地、貪婪地從膿漿卵泡中探出猙獰的尖端!
它們在吮吸。在生長。在發出無聲的、對新世界充滿饑渴的嘶鳴。
葉川嵌在鉛灰色的艙壁上,望著那條搏動的臍瘺,望著滴落的紫黑膿漿,望著深空中那些正在膿漿滋養下蠕動著成型的爪痕雛形。冰冷的麻木感包裹著他。絕望?憤怒?似乎都太奢侈了。
懷中的淚嬰安靜了。它眼中的赤金裂痕依舊睜開,鉑金鑲邊冰冷閃爍,裂痕深處的黑暗不再蠕動,而是如同無底的深淵,靜靜“注視”著它親手縫合的這條兩界通道,注視著它“培育”的、即將破“漿”而出的爪痕怪物。
臍瘺搏動著。膿漿滴落著。怪物孕育著。
航程的終點,是更深的黑暗。搖籃的儘頭,連接著怪物的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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