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充滿了強大的力量感,卻也散發著一種令人心寒的非人氣息。
羈絆已質押。
聯結正在斷裂。
教派的陰謀,正一步步地,將他們推向彼此孤立的絕境。
墓碑方舟冰冷的晶化廊道內,葉川抱著淚嬰,以一種絕對精準、毫無冗餘的步伐前行。左手掌心的契約烙印如同一個冰冷的引擎核心,持續輸送著那股將他自身特質覆蓋抹除的程式化力量。
淚嬰在他懷中似乎也感受到了這種非人的冰冷,不再嗚咽,隻是睜著純淨的眼眸,不安地打量著這個變得陌生的“父親”。
方舟深處,那座纏繞著林夏白發的方碑突然發出急促的鉑金色光芒,頻率焦急,試圖與葉川建立連接,傳遞擔憂與詢問。然而,那光芒觸及葉川周身無形的契約力場時,竟被扭曲、折射開去,無法有效傳達。
葉川對此毫無反應,繼續前行,目的地明確——方舟核心一處他從未涉足過的、新開啟的隔離艙室。
艙門無聲滑開,內部並非複雜的儀器,而是一片極致的純白空間。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不斷旋轉的、由無數暗金色契約條文構成的複雜羅盤。
【協議第二階段執行。】
那冰冷的齒輪意誌再次突入葉川的意識,覆蓋了他所有殘存的個人意誌。【目標:回收散落‘存在力’。執行指令:‘二律背反斬’。】
指令下達的瞬間,葉川前方的純白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拉伸!仿佛有一雙無形巨手在將空間本身撕裂、折疊!
十二個模糊的、水波般的“門”在空間中驟然洞開!
每一個“門”後,都隱約呈現出一個截然不同的場景碎片:
有的是一片祥和、未被輻射汙染的城市街景;有的是更加破敗、徹底被虛界吞噬的廢墟;有的甚至是實驗室初期,他未被注入輻射因子的健康狀態……
而從每一個“門”中,都邁步走出了一個身影。
他們都是…葉川!
不同的著裝,不同的細微表情,不同的經曆所帶來的氣質微差,但核心的本質完全相同——他們都是存在於其他概率分支、其他平行宇宙中的葉川!
他們有的眼神驚恐,有的充滿困惑,有的則擺出了防禦或攻擊的姿態。他們似乎是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各自的世界中強行拖拽至此!
【存在力回收,開始。】
冰冷的指令如同最終判決。
葉川的軀體,在那股質押契約力量的絕對操控下,動了。
斬界刀發出嗡鳴,但那嗡鳴聲不再是悲愴或憤怒,而是某種高效的、鎖定目標的校準音。
他衝向離他最近的一個“葉川”。那個“葉川”穿著研究員的白大褂,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的書卷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徒勞地舉起手試圖格擋。
唰——!
刀光閃過。
沒有激烈的對抗,沒有能量的爆鳴。
斬界刀的刀鋒仿佛切割的不是實體,而是某種存在的概念。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葉川”身影猛地一僵,隨即從被斬中的地方開始,如同被打上馬賽克的圖像,迅速模糊、分解,化作無數細微的、閃爍著微光的概率塵埃,最終被吸入葉川手中的斬界刀之中。
每斬殺一個平行自我,執行斬殺的這個葉川,其身影也會同步地模糊一分!仿佛他自身的“存在”也被這一過程所稀釋、所汙染!而他揮出的斬跡,不再是一條清晰的線,而是擴散成一片朦朧的、不斷坍縮與閃爍的概率雲,象征著無數種可能性的誕生與湮滅!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冰冷的契約力量高效地驅動著這場屠殺。每一個平行葉川被斬殺時那瞬間的驚恐、絕望、不甘,都化為最精純的“存在力”,被掠奪、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