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提要:為提升戰力,林夏主導開發了“悲鳴裝藥”,以隊員們自願捐獻的痛苦記憶晶體作為淚腺矢量炮的彈藥,威力巨大但代價慘重,使林夏陷入效率與人性的深刻道德困境。
……
林夏的指尖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透過瞄準鏡,她能看到衝在最前麵的熵序生物那扭曲的口器。而在她身後,一名剛剛捐獻完記憶、臉色蒼白的隊員,正努力將自己的身體支撐在防禦工事後,準備迎接衝擊。他看向林夏背影的眼神,複雜難明。
“悲鳴裝藥”的威力有目共睹,一兩次精準射擊,就足以重創甚至消滅中小型的熵序生物集群。但彈藥來源的限製和其背後沉重的倫理代價,像一塊巨石壓在林夏和所有知情隊員的心頭。他們迫切需要更常規、更可持續的方式來了解敵人,尋找弱點。
研究小組對之前戰鬥中偶爾收集到的熵序生物殘片分析進展緩慢。這些碎片一旦脫離本體,活性會急速下降,蘊含的熵序信息也迅速衰變,難以進行深度研究。他們需要一個活的、儘可能完整的樣本。
“必須捕獲一隻。”學士在戰術會議上堅持,鏡片後的眼睛布滿血絲,“死的碎片提供的信息快到極限了。我們需要觀察它的能量循環,它的信息接收與反饋方式,尤其是它如何響應…更高層級的熵序指令。”
“活體捕獲?”一名小隊長眉頭緊鎖,“這些東西悍不畏死,一旦受困往往選擇自毀式衝擊,或者被更強大的同類遠程‘清除’。怎麼抓?靠近都難。”
會議室陷入沉默。熵序生物的特性讓活體捕獲幾乎成為不可能的任務。
一直沉默的葉川忽然開口:“它們對什麼最感興趣?”
學士愣了一下,答道:“根據以往數據,它們對高能量源、有序信息結構、以及…呃…”他頓住了,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葉川和林夏。
“以及什麼?”林夏追問。
“以及…強烈的、穩定的‘聯結’。”學士硬著頭皮說,“尤其是像您和葉哥之間這種…高度協同、能量與精神互通的特殊羈絆。在熵序的感知裡,這種聯結就像是黑暗中最明亮的火把,是它們優先想要同化或切斷的目標。教皇的記憶碎片裡也提到過,‘根須’對這類目標有特殊偏好。”
葉川和林夏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心中的想法。一個高風險、高回報的計劃幾乎同時在他們腦中成型。
利用他們之間的羈絆作為誘餌。
“不行!”另一位年長的隊員立刻反對,“這太危險了!把你們兩個作為誘餌暴露出去?萬一…”
“沒有萬一。”林夏打斷他,眼神銳利,“這是目前最快可能獲取活體樣本的方法。我們沒時間慢慢試探了。”她體內的偽靈根就像定時炸彈,營地周圍的熵序活動也越來越頻繁,他們必須冒險。
葉川點頭:“我們可以控製暴露的強度和持續時間。設置一個陷阱,一個它進來就難以掙脫,並且能隔絕外部指令觸發其自毀的陷阱。”
計劃迅速製定。陷阱的核心是一個利用文明方程式原理和剩餘能量晶石構建的力場牢籠,但其“觸發機關”和“誘餌”,則是葉川與林夏之間毫無保留的精神與能量共鳴。
他們選擇了一處相對遠離營地、地勢凹陷的廢墟作為陷阱地點。
行動當日,陷阱布置完畢。葉川和林夏站在陷阱中心,相對而立。隊員們遠遠埋伏在四周,屏息凝神,手中緊握著武器和屏蔽裝置。
“開始。”林夏低聲道。
兩人同時閉上眼睛,放開對自身力量的部分約束。葉川體內,赤金色的光芒與暗沉的刑枷、偽靈根之力交織湧動;林夏則引導著精純的精神力和初步掌握的文明之火。
然後,他們通過深度的神經同調,將彼此的力量緩緩連接、共鳴。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但以他們為中心,一種無形卻無比強大的“場”開始彌漫開來。那是由極致信任、並肩作戰的默契、以及複雜難言的情感所共同構成的、堅不可摧的羈絆之力。
這種力量,對於追求同化一切、抹除一切個體聯結的熵序而言,是最大的異端,也是最誘人的美餐。
埋伏的隊員們即使遠離中心,也能隱約感覺到一種奇特的拉扯感。而在陷阱力場內部,這種感受被放大了千百倍——一種源自靈魂層麵的、對那種溫暖聯結的瘋狂渴望吸引力),與力場本身自帶的、排斥一切熵序存在的冰冷秩序排斥力),以極高的頻率瘋狂交替!如同無數隻無形的手,要將闖入者撕成碎片!
幾分鐘後,遠處傳來了令人牙酸的窸窣聲和扭曲的蠕動感。來了!
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廢墟,目標明確地直撲場中的葉川和林夏!那是一隻他們從未見過的熵序生物形態,更像是一團流動的、布滿眼睛和口器的陰影,對周圍埋伏的隊員看都不看,完全被場中央那“明亮”的羈絆所吸引!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