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提要:方舟為突破舊世界最終執念壁壘,幸存者們自願燃燒所有關於舊世界的記憶與情感作為燃料往昔引擎),成功駛入代表徹底毀滅的蟲洞,卻麵臨能量異常飆升及“監察者協議”啟動的警告。
一個冰冷的、機械的警報聲響起:“警告:檢測到高維度能量特征…特征匹配…匹配度99.7…‘監察者協議’啟動…”
而在那毀滅風暴的最中心,隱約可見的並非熵序的殘骸,而是一個更加巨大、更加複雜、更加冰冷的暗金色幾何結構體,正緩緩從虛無中浮現!它似乎…早已等待多時。
方舟在毀滅性能量的狂潮中顛簸前行,外部讀數瘋狂飆升,早已遠超之前觀測到的、熵序核心被摧毀時應有的能量上限。
那冰冷的“監察者協議”警報如同喪鐘,回蕩在空蕩了許多的艦橋內——眾人失去了大部分記憶,情感也變得稀薄,但最基本的驚懼仍攫住了他們。
透過劇烈閃爍、幾乎過載的觀測窗口,人們看到那毀滅風暴的中心,並非預想中熵序結構分崩離析的景象,而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散發著絕對冰冷與秩序氣息的暗金色幾何結構體,正從虛無中緩緩浮現!
它並非熵序那種混亂的聚合,其結構精密、冷酷,如同某種超越理解的巨型機械或法則具現化裝置!那“監察者協議”的警報,正是源於它!
這根本不是一個終點,而是一個……陷阱?一個由更高層級存在布下的、等待徹底淨化熵序後才會現身的“清理程序”?
所謂的“徹底毀滅”蟲洞,或許並非通向淨化的未來,而是通往另一個……更具壓迫性的“秩序”的審判台!初代觀測者恐懼的、熵序之外的東西,難道就是這個?
方舟在這龐然巨物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剛剛燃燒往昔換來的動力,在這真正的“監察者”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絕望,比麵對熵序時更加深沉冰冷的絕望,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然而,就在這絕對的絕望即將吞噬一切之時——
一道清澈、堅定、充滿新生力量的鳴響,如同穿透無儘陰雲的唯一光柱,驟然貫穿了這片毀滅與冰冷秩序交織的空域!
是淚嬰!是那已化為宇宙新生法則的淚嬰!
它的鳴響不再是之前那種嘗試性的、需要適應宇宙的“蛻殼之歌”,而是化為了某種最終的、絕對的調律!
這鳴響並非針對那冰冷的“監察者”,而是直接作用於這片剛剛被“毀滅”能量洗禮過、規則破碎、正處於極度不穩定狀態的空間本身!
鳴響所過之處,狂暴的毀滅能量亂流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變得有序而穩定;那破碎的空間裂縫開始自我愈合,遵循著一種全新的、更加堅韌的幾何規則;
甚至那冰冷龐大的“監察者”結構體,其表麵流轉的絕對秩序光芒,也在這鳴響的滲透下,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仿佛係統兼容性衝突般的凝滯!
淚嬰的新生法則,正在強行重寫這片區域的底層規則!它不是去攻擊“監察者”,而是在“監察者”的規則之外,奠定一套全新的、基於它自身情感、聯結、守護)的法則體係!
這無疑是一場法則層麵的正麵衝突!一邊是冰冷、絕對、不知來自何方的“監察者”秩序,一邊是新生、溫暖、卻尚顯稚嫩的“淚嬰”法則!
空間的震蕩達到了極致!方舟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小舟,隨時可能解體!
“它…它在為我們…創造一個新的世界?”學士看著傳感器上傳來的、顯示空間規則正在被快速重寫的數據,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儘管失去了大量記憶,但知識的本能依然存在。
“但那個大東西…”艦長指著那似乎開始重新適應、並試圖反向壓製淚嬰鳴響的“監察者”結構體,聲音乾澀。
這是一場爭分奪秒的賽跑!淚嬰需要在“監察者”徹底適應並覆蓋它的法則之前,完成對新世界規則基礎的穩定!
鳴響變得更加高亢,更加急促!淚嬰那新生的法則之光在虛空中瘋狂閃爍,與“監察者”那冰冷的暗金光芒激烈碰撞、侵蝕、爭奪著每一寸空間的規則定義權!
可以看到,在淚嬰鳴響占據優勢的區域,空間開始呈現出一種溫暖的光暈,甚至隱約有類似植物藤蔓和光之河流的規則紋理浮現;而在“監察者”力量強大的區域,則依舊是那種冰冷的、絕對的幾何結構。
方舟恰好處於兩者爭奪的焦點區域,船體一會兒被溫暖的光暈籠罩,一會兒又被冰冷的幾何秩序侵入,係統頻繁報錯,劇烈顛簸。
“我們不能乾等著!”艦長嘶吼,“啟動所有心能晶石殘餘能量!輸出模式調整為…共鳴支援!對準那個…baby法則的方向!”他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淚嬰。
殘存的心能晶石亮起,方舟將最後的力量,不再用於推進,而是調整為純粹的能量共鳴,如同微弱的和聲,試圖增強淚嬰那代表新生的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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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微弱的支援,似乎真的起到了一點作用!淚嬰的鳴響在方舟共鳴的瞬間,變得更加穩定和清晰了一絲!
終於,在淚嬰不惜一切的吟唱下,在方舟孤注一擲的共鳴支援下,那片被毀滅風暴清空、又被兩者爭奪的空域,其規則基礎暫時達到了一個脆弱的平衡點!
淚嬰的法則成功占據了主導,奠定了一個初步穩定的新規則框架!一個不同於舊世界、也不同於“監察者”絕對秩序的、充滿了情感聯結與生命活力可能的新世界的雛形,於此誕生!
那冰冷的“監察者”結構體,似乎判斷在此種新規則環境下執行“清理”的代價過高,或其協議中不存在應對此種“非法”新生法則的條款,那龐大的暗金色身軀開始緩緩向後退卻,如同潮水般融入更深層的虛無,消失不見。隻留下那冰冷的警報餘音:“…環境規則變更…超出處理閾值…協議中止…持續觀測…”
危機暫退。
方舟終於穩定了下來,漂浮在這片剛剛誕生的、規則還十分稚嫩脆弱的新世界空域中。
淚嬰的鳴響也漸漸平息,不再是高亢的調律,而是化為了一種溫和、持續、無處不在的背景音律,如同新世界的心跳和呼吸,緩緩流淌,調和著萬物,穩固著這來之不易的規則框架。
所有人都虛脫般地癱倒在地,望著舷窗外。
窗外,不再是毀滅風暴,也不是冰冷的機械秩序,而是一片彌漫著溫暖光暈、有著奇異柔和色彩、規則紋理如同植物脈絡般緩慢生長的全新宇宙。
他們活下來了。在一個全新的、由他們熟悉的那個“小家夥”拚命創造的世界裡。
方舟內部漸漸恢複平靜,人們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恍惚中。一名隊員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由記憶燃燒後凝結的灰白指環。突然,那指環微微發熱,表麵浮現出極其細微的、一閃而過的畫麵碎片——竟是他早已遺忘的、童年時家鄉的景象!
與此同時,艦橋外,那作為新世界背景音律的、淚嬰的溫和鳴響中,似乎極其短暫地夾雜了一聲極其微弱的、仿佛疲憊到極點的抽泣,隨即又恢複了平穩。
這個新世界,遠非聽起來那麼輕鬆。
而在更遙遠的、未被新世界規則覆蓋的黑暗虛空中,一兩顆冰冷的、絕對幾何形態的“觀測之眼”悄然浮現,無聲地注視著這片“非法”的新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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