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影的虛影化作銀霧消散的第七個心跳，新生之神的腹部突然塌陷出一個漩渦。
晶化臍帶根部的皮膚像被無形的手攥住，以肉眼可見的頻率劇烈收縮，每一次收緊都讓周圍的星骸泛起漣漪——那些漣漪並非同心圓，而是呈放射狀炸開的力場線，粗的如戰艦炮管般猙獰，細的像蛛絲般纏繞，將附近的小行星撕成螺旋狀的碎屑。
“這力道……不對勁。”
葉川的時痕刃卡在力場線縫隙裡，刀身傳來的震顫讓他指尖發麻。他低頭看向星骸上的碎屑，發現每一塊碎片的斷麵都刻著相同的紋路——與之前那容器裡的虛界粒子軌跡完全吻合，隻是此刻紋路邊緣泛著黑色的焦痕，像是被高溫炙烤過。
他試著用刀柄去撥弄一塊碎屑，剛觸碰到，那紋路突然亮起紅光，碎屑瞬間炸裂成更小的顆粒，濺在他手背上，燙出細密的水泡。
“嘖，還帶脾氣。”趙三的戰斧突然橫劈而出，斧麵撞上最粗的一道力場線，竟被彈得倒飛回來，在星骸上砸出半米深的坑。他趔趄著扶住斧柄，盯著斧頭上瞬間凝結的白霜，喉結滾動：
“邪門了，這力場還帶凍勁？”白霜融化的水珠滴落在星骸上，立刻燒出細小的黑洞，“老崔當年撿的那塊隕石，挨了雷劈也沒這麼邪乎——那玩意兒最多讓指南針亂轉，這倒好，直接玩起冰火兩重天了。”
墨衡的探測器突然發出蜂鳴，屏幕上的勢阱深度曲線像條被拽緊的皮筋，紅色的數值一路飆升：“d值在漲！勢阱深度等於汙染密度對時間的積分，現在p?值因為力場收縮還在飆升！”
他突然拽住葉川的胳膊，把屏幕懟到對方眼前，“你看這梯度！再這樣下去，這片星域會被壓成一張二維的紙，所有東西都得嵌在裡麵，跟琥珀裡的蟲子似的！到時候咱們動根手指頭，都得先把自己從紙上‘撕’下來！”
葉川還沒來得及回話，胸口突然泛起灼痛。他猛地扯開衣襟，發現與林夏相連的靈根印記正在發燙，印記周圍的皮膚浮現出網狀血絲，每道血絲都順著力場線的方向延伸，像在皮膚下織了張血色蛛網。
更詭異的是，他能清晰地“聽”到林夏的喘息聲從印記裡傳來，帶著強忍劇痛的顫音，像是有人在用力拉扯她的意識線，“葉川……它在拽……”
“靈根在共振！”趙三突然一拍大腿，戰斧在掌心轉得飛快，金屬嗡鳴與力場震顫產生刺耳的共鳴，“這力場專挑有牽絆的人下手！你倆的靈根就是它的‘共鳴器’！”他突然指著葉川的手腕，那裡的血絲已經滲出血珠，正順著手臂往下淌，“再不同步，靈根會被扯成兩段！到時候彆說意識相通，能不能記起對方長啥樣都兩說！”
力場中心的空間突然撕裂出一道縫隙，像塊被掰裂的玻璃。林夏的銀灰色光帶從縫隙中擠出來，卻在接觸力場線的瞬間被凍成冰晶，冰晶裡裹著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正是之前被奶渣保護的文明意識。光帶末端傳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老舊收音機接觸不良：“葉川……調頻率……順著它的節奏……彆硬頂……”
葉川的血線突然纏上最近的力場線，血珠在接觸點炸開成金色的光團。他借著光團看清了力場線的內部結構：無數虛界粒子正在高速碰撞，每次收縮都有新的粒子從碰撞中誕生，而這些粒子的“母體”，竟是那灰白殘渣的碎片——它們藏在力場最深處，像心臟般起搏，每跳動一次，力場收縮就更猛烈一分，星骸上的黑洞也隨之擴大一圈。
“找到源頭了！”葉川的時痕刃突然轉向，刀身劈開一道力場線，露出裡麵翻滾的黑色霧氣，“是初代殘渣在搗鬼！它想借著宮縮力場，把虛界粒子壓進新生之神的骨縫裡！”他突然回頭衝墨衡喊，“有沒有辦法降低局部汙染密度？給我爭取十秒！”
“有！”墨衡突然將探測器拋向葉川，同時按下側麵的紅色按鈕，“這玩意兒能釋放語義中和波！對準黑霧摁這個鍵，能暫時讓p?值暴跌！但持續不了多久，你得抓緊！”
葉川接住探測器的瞬間，靈根印記突然傳來鑽心劇痛。他眼前一黑，差點跪倒在地，恍惚間看見林夏的光帶冰晶正在碎裂，金色光點像漏網的魚般四散奔逃，而光帶儘頭，林夏的虛影正咬著嘴唇，眉心的印記同樣在滲血，血珠滴落在虛空中，竟化作細小的星艦，撞向黑霧卻瞬間消融，連點漣漪都沒激起。
“同步呼吸！”葉川咬著牙喊道，同時強迫自己調整意識頻率。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到靈根那頭的林夏也跟著吸氣，兩人的呼吸節奏漸漸重合。
趁著力場收縮的間隙，葉川將血線與林夏的光帶對接，金色與銀灰色的光芒交織成螺旋，每一次旋轉都讓附近的力場線微微鬆動。當力場再次收縮時，他與林夏同時發力，光螺旋突然膨脹，將周圍的虛界粒子震成金色的粉末，星骸上的黑洞也暫時停止了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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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趙三的戰斧趁機插進黑霧最濃處，斧頭上的戰吼詞彙化作紅色的衝擊波，與光螺旋產生共振。
奇妙的一幕發生了：力場線的放射狀分布突然變得均勻，粗的線條變細，細的線條加粗，那些被撕碎的小行星碎屑竟開始反向聚攏，重新拚出模糊的球體輪廓，隻是表麵還坑坑窪窪，像個沒捏好的泥球。
“勢阱深度在降！”墨衡的聲音帶著激動，屏幕上的d值曲線開始回落，“p?值被光螺旋中和了！再堅持幾秒，力場就要散了！”
就在這時，黑霧深處突然傳來初代殘渣的尖嘯。那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鑽進意識，葉川頓時感覺太陽穴像被冰錐刺穿。力場線瞬間變得狂暴，最粗的那道突然轉向，像條黑色巨蟒般纏上光螺旋，金色與銀灰色的光芒頓時黯淡下去，靈根印記處的血絲瞬間擴大，疼得葉川幾乎要喊出聲。
“給老子鬆口！”趙三突然將自身的戰吼能量全部注入戰斧，斧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紅光，硬生生將力場線劈出一道缺口。他盯著黑霧中那張若隱若現的灰白側臉，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老崔說過，倔骨頭就怕愣的！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啥叫以硬碰硬！”他猛地抽出戰斧，帶出一串黑色的血珠，那些血珠落地後竟化作細小的鎖鏈，將黑霧纏了個結實。
葉川抓住這瞬間的空隙，將婚戒按在光螺旋中心。戒指表麵的星圖亮起，與之前淨化後的羊水產生共鳴，光螺旋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將黑色巨蟒般的力場線寸寸絞碎。黑霧在光芒中翻滾著退縮，最終化作一道灰影，尖叫著鑽進新生之神腹部的漩渦深處，消失不見。
力場線在光芒中漸漸消散，星骸上的黑洞停止擴張，那些放射狀的紋路慢慢淡去，隻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跡。葉川癱坐在地上，胸口的靈根印記依舊發燙，但疼痛已經減輕，林夏的喘息聲從印記裡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還好……趕上了……你那邊……沒事吧？”
“死不了。”葉川喘著氣笑了笑，抬手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就是胳膊有點麻，跟被一萬隻螞蟻啃過似的。”
趙三用戰斧挑起一塊冷卻的小行星碎屑，上麵的虛界粒子紋路已經褪色，隻留下淺淺的印痕：“這破力場，倒像是給王座做了次‘正骨’。你看這碎屑，紋路都順溜多了。”他突然把碎屑扔給墨衡，“小眼鏡，趕緊分析分析，看看這玩意兒還會不會複發。”
墨衡的探測器屏幕上，勢阱深度d值已經回落到安全範圍，但屏幕角落跳出一行提示：【檢測到微量殘渣信號，位於新生之神腹腔深處，活性1.2】。他皺著眉把屏幕轉向葉川：“殘渣沒徹底消失，隻是藏起來了。它就像顆種子，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借著下一次宮縮冒出來。”
葉川望著新生之神腹部那漸漸平複的漩渦，突然注意到漩渦邊緣殘留著一圈細小的黑色顆粒——像沒被清理乾淨的痂，正隨著呼吸微微顫動。他知道，這場較量還沒結束，初代殘渣隻是暫時蟄伏，等待著下一次機會。
而靈根上傳來的那絲微弱的滯澀感，會不會就是它留下的破綻？
新生之神突然低頭，用指尖輕輕觸碰腹部的漩渦，那裡立刻泛起銀色的漣漪，漣漪中浮現出之前那容器的虛影，正被無數金色光點溫柔地包裹著，慢慢沉入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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