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的光芒突然柔和下來，在星空中投射出一行字：“它很燙，但很安靜，像個急著長大的孩子。”
晶化臍帶的銀灰色紋路還在微微搏動，星空中突然炸開無數菱形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地的瞬間，竟在星骸上長出半透明的晶體，像凍住的浪花——
晶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所過之處，岩石化作棱角分明的晶簇，恒星的光芒被折射成七彩的棱鏡，連539章殘留的灼熱氣息，都被晶體的寒氣凍成了白色霧凇。
“這是……生命遊戲的晶化版本？”葉川的時痕刃戳在最近的晶簇上，刀尖傳來齒輪咬合般的滯澀感。他盯著晶體表麵流動的紋路，那些紋路正以三行三列的規律排列，每過三秒就變換一次組合，像在執行某種精密的算法，“現實結構在按規則結晶，活下來的晶簇會擴張，死的就碎成粉末。”
趙三的戰斧突然卡在兩塊晶簇之間，斧麵被折射的光刺得晃眼。他掰下一塊菱形晶體，發現裡麵凍著隻暗星使者的虛影，正保持著掙紮的姿態，棱角卻被打磨得異常光滑。“娘的，這玩意兒還會篩選？”他把晶體扔在地上，碎成的粉末突然重新聚合成個小晶簇，“老崔當年玩過類似的棋盤遊戲，說過活得最久的從來不是最能打的，是懂規矩的。”
墨衡的探測器屏幕上，晶化邊界正在形成鋸齒狀的波浪，紅色的情感密度曲線被兩條平行線死死框住：“存活條件出來了！情感密度δ必須在2.7到3.3之間！低於2.7的晶簇會直接死寂，高於3.3的就會瘋長到自爆！”他突然指向一片正在碎裂的晶海，那裡的δ值曲線跌破了下限，“看到沒？那些晶體正在‘死亡’，連點聲兒都沒有！”
葉川的靈根印記突然泛起涼意。他順著感應看向晶化邊界，那裡的晶體正在進行詭異的“繁殖”——每塊存活的晶簇都會分裂出小塊晶體，像細胞分裂般精準，而分裂的速度，恰好與他和林夏的呼吸頻率吻合。
“它們在模仿生命的節律。”他突然握緊時痕刃，刀身映出邊界外的景象：一片混沌的光團正在翻滾，δ值遠超上限，“那是超範圍的晶化區，已經徹底亂套了。”
林夏的銀灰色光帶穿透晶簇，在邊界處織成道薄網。光帶接觸到存活晶體的瞬間，那些菱形突然泛起柔和的銀光，分裂速度明顯放緩；而觸及混沌光團時，光帶竟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它們在找穩定的δ值。”她的聲音帶著晶體共鳴般的顫音，“就像小宇搭積木，太鬆會散，太緊會塌，得剛好在那個範圍裡。”
趙三突然將戰斧插進存活晶簇最密集的地方，斧刃旋轉著放出紅色聲波。奇妙的是，聲波沒有擊碎晶體，反而讓它們的排列更加規整，δ值穩定在3.0左右。
“嘿，還挺吃這一套！”他盯著那些不再瘋長的晶簇，突然咧嘴一笑，“老崔說過，規矩這東西就像韁繩，鬆緊要剛好。”
墨衡的探測器突然發出警報，屏幕上的存活區間正在收窄，2.7的下限在往上抬，3.3的上限在往下壓：“熵序之主在篡改規則！它想把存活範圍擠成一條線！”他突然指向混沌光團的中心，那裡的δ值曲線像條毒蛇，正往存活區鑽，“一旦範圍閉合，所有晶化生命都會要麼死寂，要麼自爆！”
葉川的血線突然纏上邊界處的晶簇，血珠炸開成金色的光點。那些光點落進晶體的瞬間，原本規整的紋路突然出現細微的變化——像是在嚴格的規則裡摻了點“意外”，有塊晶簇本該分裂成兩塊，卻長出個歪歪扭扭的小突起。
“用羈絆能量乾擾規則！”他對著林夏喊道，“生命不是精密的機器，得有點亂子才活得下去！”
林夏的光帶立刻與血線交織，銀灰色與金色的光芒在晶簇間流淌。存活區的晶體突然活泛起來，有的長出螺旋狀的枝丫，有的在表麵開出星形的凹坑，δ值在2.7到3.3之間微微波動，卻始終沒超出範圍。
而混沌光團裡的瘋長晶體，接觸到光芒後突然開始“自我修剪”，像被園丁打理過的灌木叢，漸漸變得有序。
“範圍穩定了！”墨衡的聲音帶著激動，屏幕上的兩條平行線不再移動，“羈絆能量讓規則有了彈性！”
就在這時，死寂區突然傳來哢嚓聲。那些碎裂的晶粉突然聚合成個巨大的黑色晶體，δ值跌破2.0，表麵卻刻著存活區的紋路——是熵序之主造的“假生命”，正以極快的速度撞向存活邊界，想把整個晶化區拖入死寂。
“給老子站住！”趙三的戰斧爆發出紅光，他迎著黑色晶體衝過去，斧刃劈出的聲波在晶體表麵炸出無數裂痕，“老東西就會玩這套！真活出點樣子給你看看！”他突然將自身的戰吼本源注入最近的存活晶簇，那些晶體瞬間長到百米高，像道水晶城牆，死死擋住黑色晶體的去路。
葉川趁機將婚戒按在存活區的中心。戒指表麵的星圖亮起，與晶簇的紋路產生共振，金色的光芒順著星軌流淌，在每個存活晶體裡都刻下道細小的羈絆印記。“這是我們的‘存活暗號’。”他對著林夏輕笑，靈根傳來溫暖的回應，“以後不管規則怎麼變，隻要這印記還在，它們就知道該怎麼活。”
當黑色晶體在水晶城牆前徹底碎裂，星空中的晶化區終於穩定下來。存活的晶簇泛著柔和的銀光，在恒星照耀下像片會呼吸的水晶森林；死寂區的粉末不再聚合，混沌光團也收縮成溫順的光暈。
趙三靠在塊大晶簇上，看著自己映在裡麵的狼狽樣，突然嘿嘿笑了：“老崔要是看見這林子，指定得搬把椅子在這兒下盤棋。”
葉川的靈根印記傳來安穩的暖意，林夏的光帶正在晶簇間穿梭，像在給每株“晶化生命”係上平安結。他望著水晶森林深處，那裡的δ值穩定在3.0，不多不少，剛好在存活範圍的正中間。
墨衡的探測器屏幕上，存活區間的寬度穩定在0.6，但屏幕角落跳出行新提示：【檢測到熵序之主的規則碎片，附著於晶化邊界，正在緩慢滲透】。
林夏的光帶突然在森林邊緣停下，那裡的塊小晶簇上，羈絆印記正在微微閃爍，像在傳遞某種信號。葉川走過去細看，發現印記旁邊多了個極小的問號——是林夏的筆跡，像在問：這樣的平衡，能維持多久？
新生之神突然伸手觸碰最近的晶簇，水晶表麵立刻映出無數跳動的δ值，在星空中組成行字：
“活著，就是在範圍裡跳舞呀。”
而那道正在滲透的規則碎片，會不會就是給舞者腳下悄悄抽走的那塊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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