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是“海龍”深海特戰小隊的隊長,本名張海龍,肩上那道從鎖骨延伸到肋下的疤痕,是2023年亞丁灣護航時留給陸衍之的“紀念”。
那天正午,亞丁灣海域刮著4級東北風,海麵泛著碎銀般的浪湧,陸衍之駕駛的直9c反潛直升機剛完成對“振華33號”貨輪的護航巡邏;
引擎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儀表盤上的轉速指針瞬間跌破安全閾值,最終失控迫降在距離貨輪3海裡的海麵。
直升機艙體剛接觸水麵,3艘塗著黑色偽裝漆的“zodiac”剛性充氣海盜艇就從斜後方高速逼近,艇上掛載的ak47步槍已對準駕駛艙。
就在陸衍之握緊自衛手槍的瞬間,海麵突然“沸騰”。
龍王駕駛的“蛟龍2”深潛器帶著白色的水花衝出水麵,其前端的7自由度機械臂最大負載800公斤,精準度達毫米級)像鋼鞭般橫掃;
直接撞翻最前方的海盜艇,另外兩艘見狀試圖轉向逃竄,卻被深潛器側舷彈出的高壓水炮逼停。
隨後龍王操控深潛器懸停在直升機上方,放下折疊式鈦合金救生梯,梯階上還沾著深海的磷蝦殘骸,他探出半個身子喊“抓緊!”的聲音,至今還清晰地刻在陸衍之的記憶裡。
“龍王!報告你們的具體坐標!重複,具體坐標!”
陸衍之幾乎是撲到控製台前抓過麥克風,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麥克風外殼上被捏出幾道淺淺的指痕。
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眼前不受控製地閃過當年亞丁灣海麵上的畫麵——這是他從軍15年來,第一次在指揮通訊裡帶上如此明顯的急切。
這種急切不是對任務失敗的焦慮,而是純粹的戰友牽掛:“海龍”小隊3名成員都是他親手挑選的深海特戰精英;
龍王的抗壓能力、機械師李默的裝備維修技術、醫護兵陳曦的應急救治能力,都是東海艦隊頂尖水平,他們不能出事。
但回應他的,隻有一陣尖銳的電流尖嘯——
那聲音像生鏽的指甲反複劃過鐵皮,頻率忽高忽低,刺得人耳膜發疼,持續3秒後,通訊頻道徹底陷入死寂,連背景裡的海浪聲都消失了。
“不是乾擾!”
路嶼突然重重拍了下分析桌,他麵前的頻譜圖上,一道紅色峰值正以刺眼的亮度閃爍,
hz——
這是‘海龍’小隊的備用應急頻道,國際海事組織規定的深海短距通訊頻段,專門用於潛航器與水麵艦艇的應急聯絡。”
他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調出信號強度分析界麵:
“有一股定向聲波信號從‘利維坦’方向發出,強度達到80db,是龍王他們發出信號的3倍。
原理和咱們戴的降噪耳機類似,但耳機是抵消噪音,它是用同頻率聲波‘覆蓋’原有信號;
就像在嘈雜的廣場上,有人用大喇叭對著你耳朵喊,你根本聽不到身邊人的說話聲。
按這個強度計算,除非我們能靠近到1000米內,用更強的信號穿透覆蓋層,否則龍王那邊絕對收不到指令。”
話音剛落,反潛參謀周凱抱著數據流板跌跌撞撞衝進指揮中心。
他的作訓服褲腳還在滴水,褲腿上沾著幾片海藻——
剛才在甲板上奔跑時,5級海況掀起的3米湧浪突然拍向船舷,他整個人被晃得騰空而起,數據流板重重磕在欄杆上,邊緣撞出一道明顯的凹痕,屏幕上的數據線都差點脫落。
“指揮官!‘利維坦’有動作!”
周凱的聲音帶著喘息,他抹了把臉上的海水,指著數據流板上的聲納圖像,
“它的側舷艙門打開了,聲納檢測到12個小型物體被釋放,速度穩定在30節約55.6公裡小時)——
比咱們的魚7輕型魚雷慢10節,但轉向半徑隻有10米,比普通魚雷靈活3倍。
外形是流線型,像縮小版的烏賊,長度約1.5米,直徑0.5米,最麻煩的是聲納反射截麵隻有0.1㎡。”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0.1㎡是什麼概念?相當於一個直徑30厘米的籃球,比咱們的反潛深彈反射截麵還小一半。
常規艦殼聲納在2公裡外根本捕捉不到,現在它們分兩路移動:
一路往‘海龍’運載器的大致坐標北緯30°01′,東經122°42′)去,另一路朝著海底裝置北緯30°02′,東經122°43′),間距保持在500米左右,像是在……包圍?”
周凱的話讓指揮中心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衍之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控製台邊緣,大腦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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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是darpa美國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2018年啟動的“深海生物機械載體”項目實驗體,這是情報部門之前確認的信息。
但如果隻是軍事打擊,沒必要釋放這種靈活度極高的子體——它們的目標,更可能是回收。
“如果是回收……”陸衍之的聲音有些發冷,“那‘海龍’小隊很可能成了活體實驗樣本。”
他想起情報部門提供的darpa過往項目報告:2021年“深海適應者”計劃中,美方曾用深海生物的基因片段改造實驗體,研究人類對高壓環境的耐受度。
而龍王小隊長期執行深海任務,他們的生理數據、肌肉耐壓力、神經反應速度,都是美方夢寐以求的研究素材。
這比單純的軍事衝突更令人脊背發涼——
它直接踐踏了《日內瓦第三公約》第13條“不得將戰俘用於醫學或科學實驗”的規定,也突破了人道主義的底線。
陸衍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猶豫已被決絕取代。
“命令!”
他猛地抬手,聲音帶著金屬般的硬度,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093b型‘長征18號’攻擊型
潛艇前出至c7區外圍2000米——
就是去年咱們和俄羅斯海軍聯演時,張建軍伏擊‘模擬敵艦’的那個陣位。”
他停頓半秒,補充關鍵參數:“‘長征18號’水下排水量7000噸,最大航速25節,水下噪音控製在110分貝,接近馬裡亞納海溝的背景噪音水平,不容易被‘利維坦’探測到。
讓張建軍把深度調整到200米,這個深度正好在‘利維坦’的聲納盲區裡——
情報顯示,它的主動聲納在100米以下會受溫躍層影響,300米以上又覆蓋不到,200米是絕佳隱蔽點。”
“魚雷管裝填魚6重型反潛魚雷,”
陸衍之的手指指向戰術地圖上“利維坦”的尾部,“戰鬥部裝藥量300公斤,用的是奧克托金炸藥,威力比tnt大1.5倍,破甲深度能到800毫米均質鋼——
剛好能穿透‘利維坦’的複合裝甲。目標鎖定它的推進器艙,那裡是動力核心,裝甲厚度隻有外殼的13,
是最薄弱的地方,去年演習時,張建軍就是用這招打癱了‘模擬敵潛艇’的推進係統。”
緊接著,他轉向航空作戰參謀:“艦載直20反潛直升機分隊,4架全部升空,高度保持在500米——
這個高度既能避開‘利維坦’可能的防空火力,又能快速鎖定電磁信號源。每架掛載2枚鷹擊91反輻射導彈,射程150公裡,專門打雷達、通訊天線這些電磁設備。
上次‘東方2024’聯合演習,咱們用它摧毀過模擬的s400防空係統雷達,當時還是在複雜電磁乾擾下,命中率照樣100。
這次重點壓製‘利維坦’的電磁信號發射口,防止它再釋放電磁脈衝。”
最後,他看向通訊組長:“持續用摩爾斯電碼發送撤離指令,頻率調至1500hz。
這個頻率在深海傳輸時衰減率隻有5,能覆蓋10公裡範圍,比常規頻道穩定得多。
內容就一句話:‘撤離c7區,向西北方向突圍’,重複發送,不要停。”
命令下達的瞬間,指揮中心內的氣氛繃緊到了極致。
操作員王銳的手指懸停在魚雷發射按鈕上方,指節泛白,胸前的心率監測儀屏幕上,數字穩定在120次分——
正常成年人靜息心率在60100次分,這個數值已經接近百米衝刺後的水平。他的視線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魚雷預熱進度條”,進度走到90時,手指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直20直升機分隊的通訊頻道裡,傳來駕駛員粗重的呼吸聲。1號機駕駛員李飛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衍哥,雷達屏幕全是雪花,電磁乾擾太強,隻能靠目視飛行。現在能見度隻有500米,風速15米秒7級風),機身橫搖角度±3°,我得盯著姿態儀調整,生怕栽進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