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坐井觀天,不識泰山!”
“我這‘天山雪玉苞米酒’,取深山融雪之水,配以靈山所產金玉苞米,經九九八十一道古法工序釀成,確確實實有驅寒暖身,活血益氣,安神助眠之效。”
“於年長者而言,乃是滋養身心的佳品。”
“卻不知二位,是不信我這酒真有奇效呢,還是……壓根就不願見王相他老人家,身子骨愈發硬朗,福壽綿長呢?”
“嗯?”
“我尊貴的鎮北王殿下!”
最後一聲“鎮北王”,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林隱川耳邊。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林隱川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白了三分。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了解朝中局勢?
林澈卻不給他喘息之機,繼續冷笑道:
“今日滿城賓客,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王相對我這‘廚子’……哦不,是‘釀酒匠’獻上的酒水讚不絕口,喜愛非常。”
“結果呢?”
“賓客尚未散儘,您這位堂堂鎮北王,就在相府門外,迫不及待地要打殺王相剛剛賞識過的‘匠人’。”
“您這唱的是哪一出?”
“莫非是想借此告訴全天下,您鎮北王如今羽翼已豐。”
“連一直提攜與你的王相,都無需放在眼裡了麼?”
此言一出,林隱川瞳孔驟縮,心中驚駭如同滔天巨浪。
他方才隻顧著發泄怒火,竟未深思此節!
此刻被林澈點破,頓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暗自慶幸,方才那一掌終究沒有揮出去。
打死林澈,不過是一時氣話。
但若真動了手,這事情可就徹底變了味道!
這逆子本身無足輕重,可老爺子會怎麼想?
那些朝堂上的政敵,又會如何借題發揮?
屆時,恐怕真如這逆子所言,全天下都會認為他林隱川囂張跋扈,功高震主,連有提攜之恩的王相都不放在眼裡,公然與之叫板!
那陛下又會如何去想?
雖然他手握重兵,在鎮北地界說一不二,確實有這般底氣。
但王相提攜之恩,占著名分大義。
若是此刻做出過激行為,被有心人出去宣揚,那苦心經營多年的忠義形象隻怕頃刻間就會被土崩瓦解...
再往深處一想,龍椅上那位陛下,本就因他兵權在握而多有猜忌。
若是借由此事借題發揮....
隻怕會瞬間化為實質的打壓!
牽一發而動全身!
想到那可能的嚴重後果,林隱川隻覺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冷風一吹,透體生寒。
蘇珮瑤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臉色煞白,急忙伸手扯了扯林隱川的衣袖,壓低聲音,急急勸道:
“王爺!慎怒!這逆子……他說的,並非全無道理!”
“此刻萬萬不可衝動行事啊!”
林隱川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將那口惡氣壓下,默然點了點頭。
他再看向林澈時,目光中的殺意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冰冷與絕情。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憤怒都吸入腹中碾碎,冷冷開口:
“好!”
“好你個牙尖嘴利的逆子!”
“今日……本王便饒你一次,滾吧!”
“從此以後,你與我林家,橋歸橋,路歸路,再無半點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