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側目,去覷林澈的臉色,心裡盤算著。
這般天降橫財,他總該動心了吧?
怕是下一刻就要對著趙掌櫃那殷切的目光,道一聲“成交”了。
誰知,林澈那腦袋搖得竟比貨郎手裡的撥浪鼓還要利索;
“隻是這分成是如何分的?”
“若是一年一分,隻怕我等不住啊!”
“趙掌櫃也看到了,我現在的處境可是不妙的很....”
趙大寶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自己的小心思還是被這年輕人看出來了。
年底分賬自古的規矩....
用上一年的辣油他就不信自己弄不出來這辣油。
他在這京城酒樓行當裡摸爬滾打十幾年,自認眼光毒辣,這辣油的妙處,他隻需一嗅一嘗,便知是能掀起風浪的寶貝。
若能得了方子,天寶樓何愁不能壓過那頭號的對手醉仙樓?
可若是月月分賬,這一罐辣油隻怕林澈能分到天價...
商人逐利,他自然不想大把銀子落入他人手中。
可這辣子油他又無法割舍....
他心下飛快盤算,這年輕人怕不是在以退為進?
一旁的方青雪,那心情更是如同坐上了秋千,剛從三成乾股的雲端蕩起,又被年底分賬給猛地拽回了地麵。
空落落的,好不難受。
她瞧著林澈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真是又氣又急,偏偏還發作不得。
年底分賬就年底分賬,天寶樓那麼大的酒樓還能賴賬不成?
再說咱們還有契約文書,就是打官司也不怕...
林澈怎麼將這種機緣拒之門外?
趙大寶到底是生意場上的老手,豈會因一次拒絕就打退堂鼓?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腮幫子的肉都緊了緊,沉聲道:
“小兄弟,你我再各讓一步,半年分一次賬,如何?”
他目光灼灼,試圖從林澈眼中找出一絲鬆動。
然而,林澈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模樣,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趙大寶的心一橫,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報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肉痛的時間:
“三個月!”
“小兄弟,這個分賬方式京城獨一份....!
“趙某的誠意,天地可鑒!”
他緊緊盯著林澈,不錯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方青雪在一旁聽得是倒吸一口涼氣,袖中的手緊緊攥住了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三個月分一次賬!
她簡直不敢想象那堆成小山的銀錠子會是什麼光景。
她望向林澈,眼神裡幾乎帶上了懇求,隻盼著他能點一下那尊貴的頭。
可林澈偏偏就像那廟裡的泥塑金剛,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趙掌櫃,分成我隻答應一月一分,並且保證隻對天寶樓提供。”
趙大寶聞言,心頭那簇希望的火苗“噗”地一下,滅了一大半,隻剩下點不甘心的青煙嫋嫋升起。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年輕人年紀不大,心思卻深沉得很,絕非那等見了銀錢就挪不動步的尋常村漢。
一月一分能最大程度保證他的利益...
也罷,能把金蛋牢牢抓在手裡,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