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生怕林澈誤會,又急忙補充道:
“我發誓,絕不會胡亂花用一分一毫!”
她是真的怕了,怕林澈那“敗家”的名聲並非空穴來風,這好不容易掙來的活命錢,若放在他手裡,隻怕如雪獅子向火,頃刻間便化了。
“保管?”
林澈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行!”
短短兩個字,如同冰水澆頭,方清雪瞬間覺得心頭一涼,鼻尖泛起難以言說的酸楚。
她隻是想守住這個家,守住這點微薄的希望,可他……終究是信不過自己麼?
滿腔的熱切與期待,霎時化為無聲的歎息,她垂下螓首,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的失落,低聲道:
“……好吧。”
“咱們回家吧。”
是啊,錢是他掙的,他自然有權處置,自己又有何資格要求保管呢?
見她那副失落委屈,我見猶憐的模樣,林澈立刻意識到她誤會了,連忙解釋道:
“娘子,你莫要多心,我豈是信不過你?”
“隻是這銀子,明日便有要用處,須得花銷出去,故而無需特意保管。”
“什麼?”
方清雪猛地抬起頭,一雙美目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明日?”
“就要花掉?”
“是……是全部嗎?”
她的聲音因驚訝而帶著一絲顫抖。
“是啊。”
林澈點頭,扳著手指頭開始算賬:
“娘子你看,咱家等著用錢的地方海了去了。”
“前幾我找王木匠訂了床,如今有了錢,明日得趕緊還給人家,這信譽可不能丟。”
“再者說了,如今咱們好歹也算有了點進項,家裡缺東少西的,總得置辦起來吧?”
“你看那屋裡的桌椅板凳,破的破,瘸的瘸。”
“咱們甚至連一床像樣的厚棉被都沒有,這如何過夜?”
“眼看天就要涼了。”
“還有那宅子,也得稍稍收拾粉刷一下,咱們守著這麼大個宅院,總不能天天睡在乾草席子上,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吧?”
“依我看,這點銀子,還遠遠不夠花呢,得精打細算著用。”
方清雪一聽要花這麼多錢,頓時急了,倔強地說道:
“我不怕吃苦!”
“這些銀子,咱們可以先不花的,攢起來要緊!”
“你能吃苦,我可不能。”
林澈輕笑一聲,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她把垂落鬢角的幾縷青絲攏到耳後,動作輕柔,目光裡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疼惜:
“傻娘子,你記住,這人活著,生活是用來享受的,可不是專門用來忍耐的。”
說著,指尖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輕輕一刮,帶著無限的親昵。
“呀!”
方清雪輕呼一聲,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一直染到耳根。
她怔怔地望著林澈那雙深邃黝黑的眸子,心頭如小鹿亂撞。
明明他與自己年紀相仿,可為何……為何他待自己,總像個體貼入微的大哥哥在照顧不懂事的小妹妹,那般帶著寵溺的包容與嗬護?
他可是我夫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