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人看不懂的還在後頭。
路過文房鋪子時,林澈竟一頭紮了進去,出來時懷裡抱著一大摞紙,還有筆墨硯台。
那紙瞧著是上好的宣紙,白白淨淨,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方清雪和柳玄素麵麵相覷。
“林大哥這是要……讀書考功名?”
柳玄素試探問道。
林澈但笑不語。
方清雪卻知夫君底細。
他雖出身豪門,識文斷字不在話下,可自打成親以來,何曾見他正經讀過書,寫過字?
買這些做什麼?
她哪裡知道,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
回程路上,馬車吱吱呀呀滿載而歸。
方清雪抱著那件水綠裙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柔軟的麵料,心裡又是歡喜又是愧疚。
歡喜的是夫君這份心意,愧疚的是自己方才市集上那些埋怨....他到底是為了自己高興。
柳玄素則盯著那一大摞宣紙發呆。
她是識貨的,這般品質的宣紙,一刀少說也得二三兩銀子。
林澈買了怕是有十幾刀……
這得多少銀子?
“林大哥買這麼多紙,是要抄書還是練字?”
她終是忍不住問道。
林澈正倚在車欄上哼著小曲,聞言轉頭笑道:
“自然有大用。”
什麼大用?
二女都想不出。
待到家中,已是暮色四合。
三人將東西一一搬進屋,少不得又是一番收拾。
方清雪把那件水綠裙子小心疊好收進箱底....
這般好的衣裳,她可舍不得平日穿。
柳玄素則幫著歸置米麵糧油,心裡算著這些夠吃多久,越算越覺得林澈實在能花。
正忙活著,忽見林澈從那摞宣紙中抽出幾張,折了幾折,拿在手裡就往屋後走去。
方清雪起初沒在意,隻當他要寫什麼東西。
可定睛一看他走的方向....那不是茅房麼?
柳玄素也看見了,眼睛瞪得溜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難以置信的神色。
“清雪姐……”
柳玄素聲音發乾:
“林大哥他……該不會是……”
方清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忽然想起今早林澈抱怨茅房裡那筐竹片粗糙,當時隻當他是少爺脾氣發作,難不成……
不多時,林澈從茅房出來了,轉到井邊打了水洗手。
一轉身,就見兩個女子直挺挺站在屋簷下,四隻眼睛瞪得銅鈴般大,直勾勾盯著他。
“你們這是……”
林澈被看得心裡發毛:
“我臉上有花?”
方清雪深吸一口氣,顫聲問:
“夫君方才……拿紙去茅房做甚?”
“如廁啊。”
林澈理所當然道:
“不然還能做甚?”
柳玄素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尖了:
“你....你用紙……擦...擦……”
“擦屁股啊。”
林澈說得自然無比:
“那竹片子喇得慌,還是紙舒服。”
“那可是宣紙!”
柳玄素幾乎要跳起來:
“上好的宣紙!”
“一刀二兩銀子的宣紙!你...你拿來……”她“你”了半天,愣是說不下去。
方清雪隻覺得眼前發黑。
她早知道自家夫君敗家,可敗家到如此境界,實在是……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