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柳玄素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低頭看向自己身上那件略顯單薄的寢衣。
月光清清冷冷,勾勒出的曲線卻是驚心動魄。
方才舞槍時動作激烈,那衣帶不知何時已鬆了些許,此刻經林澈一“提醒”,她頓覺胸前涼颼颼.....
那豐盈之處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在月下幾乎呼之欲出……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柳玄素瞬間如受驚的兔子,猛地將長槍往旁邊一丟,雙臂緊緊環抱在胸前。
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羞是怒,瞪著林澈:
“你……你不許看!”
“閉上眼!轉過去!”
林澈從善如流,立刻又轉了回去,麵對著那麵斑駁的土牆,嘴裡還嘀咕:
“早說了,隻要你不舞槍,便天下太平。”
一旁的方清雪也後知後覺明白了發生何事,頰上飛起兩抹紅雲。
偷偷瞄了林澈挺拔卻規矩的背影一眼,心中詫異。
夫君竟還是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看來傳言多有謬誤。
經此一鬨,屋內的氣氛尷尬裡又透著一絲微妙的滑稽。
柳玄素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衣衫,再不敢提舞槍的事。
三人默默鋪好了新買來的被褥......
林澈獨占一角,柳玄素則與方清雪擠在另一側用門板臨時搭起的“床”上。
兩位姑娘身量纖細,並肩而臥倒也寬敞。
被窩裡,方清雪側過身,看著身邊的好友,歉然道:
“楚楚,委屈你了,跟我住在這等簡陋之地。”
柳玄素卻渾不在意,反而一把摟住方清雪的胳膊。
將腦袋親昵地靠在她肩頭,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柔軟與滿足:
“清雪姐說的哪裡話。”
“這兒是簡陋,破窗舊瓦,比不上王府錦繡堆。”
“可是有你在,我就覺得暖和。”
“而且不知為何,我竟挺喜歡這般過日子,簡單,踏實,像……像活過來了似的。”
錦衣玉食的王府生活,父王雖寵她,卻總隔著一層規矩與算計。
哪有此刻與好友擠在破屋地鋪上,說說悄悄話來得快活自在?
方清雪心中感動,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正當二女細語漸歇,準備入睡時,那邊鋪上的林澈卻窸窸窣窣地坐了起來。
“你作甚?”
柳玄素立刻警惕地探出半個腦袋,像隻守護領地的貓兒。
林澈套上外衫,低聲道:
“起身解手。順便……看看月色。”
他語氣平靜,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掃過牆角那杆長槍,以及窗欞外深沉的夜色。
林晟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牛五也不是省油的燈,今夜,怕是難有安穩覺可睡了。
他得警醒些。
柳玄素“哦”了一聲,重新縮回被窩,嘴裡還不忘嘟囔:
“鬼鬼祟祟……”
......
而此刻,鎮北王府僻靜的一角。
牛五已換上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精光閃爍的小眼睛。
他麵前站著三個同樣黑衣蒙麵,氣息精悍的漢子,是王府暗中蓄養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