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一步步走進來,腳步輕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林風的手還按在劍柄上,指節因方才的對峙仍有些發僵。他剛壓下左肩的悶痛,察覺到那股微弱的腳步聲時,脊背已經繃緊。
鐵真真站在石棺旁,手裡攥著那塊顱骨,眼淚還沒乾。她聽見聲音猛地抬頭,視線撞上那張滿是灰塵的小臉,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你怎麼……會在這兒?”她聲音抖了一下,不是疑問,更像是確認某種不敢想的可能。
孩子沒答話,隻是往前走了兩步。昏暗的光落在他眉心,那一道淺淺的豎紋,竟與謝曉峰當年皺眉時的模樣如出一轍。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半邊殘缺,邊緣磨得圓潤,顯然是常年貼身攜帶。
林風瞳孔一縮。
鐵真真幾乎是撲過去的,一把扯開自己衣領,從裡麵取出另一半玉佩。兩塊玉剛碰上,就嚴絲合縫地拚成了完整的梅花紋路,紋路中央一道細裂痕,像是曾被硬生生掰開。
係統提示跳了出來:【檢測到謝家嫡係血脈,純度極高,可激活‘謝家複興’任務線,是否綁定?】
林風沒點確認,目光死死盯著那孩子。他忽然想起斷魂崖外那座假墓,碑底刻著的“歸塵”二字——那是謝家人守口如瓶的密語,隻有至親才知道。
“他是……”鐵真真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眼眶又紅了,“他是阿吉哥的兒子?”
她轉向慕容秋荻,聲音拔高:“你聽到了嗎?這是謝家最後的血脈!你還敢動他?!”
慕容秋荻站在洞口,紫衣垂地,臉上原本的冷笑一點點凝固。她看著那枚拚合的玉佩,眼神像是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好啊。”她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讓整個密室都冷了幾分,“謝曉峰,你藏得真深。”
話音未落,她袖中長劍已出。
劍光一閃,直取孩童心口。
林風早有預感。他來不及多想,太極劍意瞬間提至頂峰,長劍橫掃而出,劍鋒不偏不倚撞上慕容秋荻的劍尖。兩劍相擊,發出一聲清響,餘波震得岩壁上的劍痕嗡嗡作鳴。
他借力後撤半步,左肩舊傷猛地一抽,像是被人拿鈍刀割了一道。但他沒鬆手,劍仍橫在身前,擋在孩童與慕容秋荻之間。
“你要殺他,就是殺謝家人。”林風嗓音沉穩,一字一句,“二十年前的事,你說他瘋了、殺人了、滅門了。可你現在要殺的,是他兒子,是你親姐姐留下的骨血。”
慕容秋荻沒動,劍尖微微顫著。
“姐姐?”她冷笑,“我姐姐死的時候,肚子裡還有三個月的孩子。那一劍,斬得乾淨利落。可現在,他又給我冒出一個兒子來?藏得好,瞞得久,是不是等天下太平了,再讓他出來繼承神劍山莊?”
“我不知道那一夜發生了什麼。”林風緩緩吐息,壓下經脈裡的滯澀,“但我知道,這孩子沒練過武,走路都不穩,眼神也空得很。他要是被藏了二十年,那也是被人關著養大的。他不是陰謀的一部分,他隻是活著。”
鐵真真蹲下身,把那孩子拉到自己身後。她雙手還在抖,卻把玉佩緊緊按在胸口,像是怕被人搶走。
“我娘臨死前把我塞進枯井,說千萬彆讓你找到我。”她盯著慕容秋荻,“她說你是謝家的仇人。可今天我才明白,真正想斬儘殺絕的,是你。”
慕容秋荻臉色變了變。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她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沙啞,“我姐姐嫁給他,是為了化解兩家恩怨。可他呢?一夜之間殺了她,燒了西院,連繈褓裡的孩子都沒放過。我查了二十年,證據確鑿。可現在,你告訴我,他還留了個種?”
“那你有沒有想過,”鐵真真抬起頭,眼裡全是淚,“為什麼他會把玉佩分成兩半?為什麼一半在我這兒,一半在他兒子身上?為什麼他會留下口訣,讓我等一個人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阿吉哥要是真瘋了,為什麼要等我?”
慕容秋荻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林風察覺到氣氛鬆動,稍稍放鬆戒備,體內真氣緩緩流轉,試圖修複方才強行運功帶來的震蕩。他知道這女人不是單純的惡,她是被二十年的執念吊在懸崖邊上的人,一腳踩空就會徹底墜入瘋狂。
“你送來地圖,讓我們找到這裡。”林風開口,“你明明可以自己來,為什麼非得等我們打開石室?因為你也不確定真相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對不對?”
慕容秋荻沒答。
她盯著那孩子,目光複雜得像是要把他看穿。那孩子一直沒說話,也沒動,隻是站在鐵真真身後,眼神空茫地看著地麵。直到慕容秋荻走近一步,他才微微瑟縮了一下,像是本能地害怕。
林風立刻抬劍,劍尖斜指地麵,形成阻隔。
“彆再往前。”他說。
慕容秋荻停下,忽然伸手,從頸間取下一枚小小的銅牌。銅牌背麵刻著一行小字:“秋水共長天一色”。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放在地上,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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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姐姐出嫁那天,他親手給她的信物。”她聲音很輕,“他說,隻要拿著這個,謝家永遠護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