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低頭看著手中的金針，針尖沾著血，是他剛才刺入掌心留下的。他忽然笑了。
“說得對啊……劍要是歪了，人也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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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雙手放於膝上，再次閉目調息。體內的真氣隻剩不到三成，經脈還有些發燙，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
最後一關，必須靠自己過。
他開始回想所有學過的劍法——太極劍的圓融，奪命十三劍的淩厲，還有一些零碎的招式，來自不同對手的反擊與破綻。他不再試圖融合它們，而是讓它們在腦海中自然流動，像河水繞過石頭，找到自己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識海深處忽然浮現一點亮光。
他猛地睜眼。
眼前不再是廢墟與石塔，而是一片虛無的空間。中央站著一個人影，背對著他，穿著他的衣服，拿著他的劍。
“這是……我自己？”林風皺眉。
那人緩緩轉身。
麵容和他一模一樣，可眼神空洞，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他舉起劍，指向林風。
“你以為破了幻象就能贏？”那人的聲音像是從井底傳來，“你最怕的，從來不是過去的鬼，是你未來的自己。”
林風心頭一緊。
“你早晚也會變成我。”那人一步步逼近，“你會殺更多人，會越陷越深，直到某一天，你也站在懸崖邊，問自己——到底是為了劍，還是為了殺？”
林風握緊金針，手心出汗。
“我不信命。”他咬牙道，“也不信宿命論那一套。”
“那你信什麼？”
“我信我現在做的事。”林風抬起手，將金針抵在眉心，“哪怕隻有一口氣，我也要按自己的意思出下一劍。”
他說完，用力一刺。
劇痛炸開的瞬間，腦海像是被雷劈中。所有雜念、恐懼、懷疑，全被這一針挑碎。眼前的“自己”發出一聲嘶吼，身體寸寸崩解，最終化為灰燼。
光芒退去。
林風睜開眼，呼吸粗重，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眼神清明，沒有一絲迷惘。
他緩緩站起，抬頭看向第十三座石塔。
塔身中央，有一點微弱的光在跳動，規律而穩定，像心跳。
“原來陣眼在這裡。”他喃喃道。
他抬起手，最後一根金針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染血的針尖對著塔心。
隻要這一針射出，整個陣法就會崩潰。
但他沒動。
風又起來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遠處沙灘上，謝曉峰依舊站著，木棍輕點地麵，一圈又一圈。
林風盯著那座塔，手指微微發顫。
針尖上的血珠，緩緩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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