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站在船尾,手指還貼在劍柄上。那艘小船正劃開江麵,水波一蕩一蕩地往後退。他低頭看了眼掌心,之前握銀針的地方留下一道淺印,像被風吹乾的河床裂痕。
江風不大,吹得帆布輕輕響。賽華佗蹲在甲板中央,正把一具濕透的屍體翻過來。那人衣襟破了口子,胸口三道細長傷痕橫貫而過,邊緣泛著金絲般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極快的東西擦過,又不像尋常刀劍所留。
“唐門的人。”賽華佗聲音不高,卻壓住了風聲,“飛星刺第七代傳人,二十年前在七殺榜排第九。這人不該死在這條江上。”
林風皺眉:“你怎麼認出來的?”
“看他耳朵。”賽華佗掀開死者左耳後側,露出一小塊青色刺痕,“唐門弟子入門第一年就得刻這個標記,說是防冒名頂替。可現在……”他頓了頓,“整片皮肉都發黑了,毒已經入骨。”
謝曉峰走過來,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那三道傷口。“不是奪命十三劍。”他說得很慢,“是《獨孤九劍》的‘破箭式’殘留痕跡。但力道偏了半寸,說明出劍的人沒練到家,或者……根本不是衝著他來的。”
林風盯著那傷口,忽然開口:“慕容秋荻已經死了。”
“我知道。”謝曉峰抬頭,“可劍法不會跟著人一塊兒埋進土裡。”
話音剛落,林風腦中響起一個聲音:【檢測到重大未解事件:唐門滅門案懸而未決20年),觸發隱藏任務“血影尋蹤”。完成條件:查明真凶並獲取《唐門絕學》殘卷。獎勵:解鎖《唐門絕學》融合權限,融合點+500。】
他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把手從劍柄上挪開,摸了摸懷裡那枚銀針——還在。
賽華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濕氣。“你們倆彆光站著猜謎。這人臨死前還反擊過。”他指向屍體右手,五指蜷縮成爪狀,掌心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粉末,“這是‘紅塵砂’,唐門秘毒,沾血即燃,能燒斷經脈。他想用最後力氣反撲,結果被人一劍釘住心口,連毒都來不及撒出去。”
林風蹲下,仔細看那手掌。指節有輕微灼傷,像是毒砂剛離手就被截斷。“說明對方近身極快,而且知道怎麼封殺他的絕招。”
“不止。”賽華佗冷笑,“那人用劍氣引毒入夢,再以破箭式切斷現實中的反擊能力。兩線並行,殺人於清醒與昏沉之間。這不是普通仇殺,是衝著滅門去的。”
江麵忽然安靜了一瞬。風停了,帆也垂了下來。
林風緩緩站起來,右手按住左肩。那裡還在隱隱作痛,像是有根細線在裡麵來回拉扯。他剛想拔劍,手腕卻被賽華佗一把扣住。
“你想乾什麼?”賽華佗盯著他,“現在運功,輕則經脈錯位,重則當場嘔血。你當自己真是鐵打的?”
“可我們不能等。”林風聲音低了些,“如果真有人在複製慕容秋荻那一套,靠夢裡種毒殺人,那下一個地方就是唐門舊址。”
“那就更不能莽撞。”賽華佗鬆開手,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罐,揭開蓋子,一股辛辣味竄出來,“先敷藥。你要追凶手,總得先把身子撿回來。”
林風沒推拒。賽華佗動作利落,掀開他衣領,將膏藥抹在肩頭。觸感冰涼,隨即一股熱流順著筋絡蔓延開來,像有隻手在體內輕輕揉著淤結。
“你這醫術……”林風皺眉,“不像是單純治傷。”
“當然不是。”賽華佗收起罐子,“我在查你經脈裡的異樣。你上次用劍氣施針,震散了邪氣,但也讓一股外力鑽進了你的氣海。它現在不動,不代表以後不會發作。”
林風沉默片刻:“所以你是拿我當試驗品?”
“我是救你。”賽華佗瞪他一眼,“你以為隻有你能拚?我徒弟昨夜連發三封急信,說西南已有七個村子出現同樣症狀——高熱、流血、夢見黑雲。若不是你在孤島攔下那一擊,現在死的就不止一個唐門高手了。”
謝曉峰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直到這時才開口:“所以他必須活著。”
賽華佗點頭:“劍是用來破局的,但破局之後得有人收場。你砍開迷霧,我來辨明毒源。這才是活路。”
林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曾握過外賣箱、也握過奪命劍的手,此刻微微發顫。他忽然笑了:“你說得對。我不是大夫,可我現在知道了——救人也能用劍。”
“不是劍能救人。”賽華佗糾正他,“是你願意停下來,看看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是誰。”
船重新動了起來。東風又起,帆鼓滿了一半。江水拍打著船底,節奏平穩。
林風走到船尾,望著身後逐漸遠去的海平線。孤島早已看不見,隻剩一片灰蒙蒙的天際線。他想起鐵真真最後一次出現在醫館門口的樣子,背著個小包袱,回頭衝他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進雨裡。
他也想起那個孩子睜開眼時說的話:“阿叔,我夢見你不拿劍了。”
現在他又要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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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這一次不一樣。
他轉身走向船頭,腳步比剛才穩了許多。賽華佗正在整理藥箱,聽見腳步聲抬頭:“又要乾嘛?”
“確定方向。”林風問,“唐門故地還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