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蓮舟睜開眼時,天光已經斜了。他躺在山道石板上,後背還留著方才雙修的餘溫,但體內那股陰寒之氣已被徹底逼出。林風蹲在他旁邊,手指搭在腕脈上,正用係統一寸寸掃過經絡。
“沒事了。”林風鬆開手,“毒素清乾淨了,就是神魂還有點虛。”
俞蓮舟沒應聲,隻緩緩抬起右手,掌心空握了一下,像是在抓什麼。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地上——那裡躺著半截斷裂的劍穗,暗紅絲線從裂口處垂下,在風裡輕輕晃。
上官燕一腳踩住劍穗邊緣,彎腰撿起,遞到他麵前:“這是張鬆溪扔出來的,你認得?”
俞蓮舟盯著那根線,喉結動了動。他伸手接過,指尖剛觸到布料,整條手臂忽然繃緊,指節泛白。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沉了下來。
“三十年前……我巡夜到後山斷崖,三師叔突然出現。”他聲音低啞,像磨過粗石,“他沒說話,隻把這東西塞進我手裡,說——‘若有一日四師兄走火入魔,以此物可解’。”
林風猛地抬頭:“莫前輩早就知道?”
莫聲穀拄著鐵杖站在幾步外,聞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知道他在練血魔功,但查不到證據。張鬆溪太聰明,每一步都藏在規矩裡。我隻能做一件事:把解藥寫進劍穗夾層,用‘玄霜引’染絲,外人看不出異樣,隻有武當內門弟子才能識破。”
林風立刻掏出係統界麵,鎖定劍穗殘片。【材質分析中……檢測到微量‘玄霜引’染料,成分含紫藤露、寒蟬蛻、青陽草灰——疑似古代解毒方劑‘三清散’主材】。
“果然是藥方。”他抬頭,“所以這劍穗不是信物,是救命的東西。”
“也是警告。”莫聲穀低聲道,“那天夜裡,我親眼看見他在亂墳崗吸食死人精魄。我不敢動手,怕打草驚蛇。可我又不能看著武當毀在他手裡。所以……我把線索交給了蓮舟。”
宋遠橋一直沉默聽著,此刻忽然往前踏了一步:“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是大師兄!清理門戶是我的責任!”
莫聲穀看了他一眼:“你當時已經被種下了‘噬魂歸脈陣’的引子。你記得自己去過藥廬,卻不記得中間那段空白,對吧?那是他用毒粉控製你的開始。我要是告訴你,你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理論——然後當場暴斃。”
宋遠橋嘴唇顫了顫,沒再說話。
林風低頭看著那截劍穗,忽然想到什麼:“既然配方藏在裡麵,為什麼張鬆溪還要冒險用它來下毒?他不怕我們發現?”
“因為他不知道。”俞蓮舟慢慢站起身,將劍穗攥進掌心,“他知道這東西重要,但不知道具體用途。他隻當是某種信標,能監視我們的行動。所以他才敢把它縫進自己的袖子裡,當成陷阱的一部分。”
“蠢貨。”莫聲穀冷笑,“他以為自己在布局,其實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被人反向利用了。”
林風忽然笑了:“所以說,最狠的招數從來不是正麵硬拚,而是讓敵人親手把解藥戴在身上,天天貼著走。”
上官燕也笑了一聲:“這比我在江湖上聽過的那些複仇故事都損。”
氣氛稍稍鬆了些,連山風都變得輕快起來。可就在這時,俞蓮舟臉色忽然一變。
“不對……”他喃喃道,“三師叔當年給我的不止這一句話。他還說了另一個名字。”
眾人靜了下來。
“他說:‘若我死了,去找五師弟。鑰匙在他手上。’”
林風心頭一震:“張翠山?可他早就……”
“是。”莫聲穀接道,“但他死前,曾托人帶走一把銅鑰。我沒見過,但聽說過。據說上麵刻著‘三’字,和你現在懷裡的那把一樣。”
林風摸了摸胸口,銅鑰還在。他原本以為這隻是開啟密室的工具,現在看來,它背後牽著一條更深的線。
“也就是說,”上官燕緩緩道,“三十年前那場清洗,並沒有真正結束。你們留了後手,三把鑰匙,三個活口,等著今天?”
莫聲穀沒否認:“師父臨終前說過一句話——‘人心易腐,製度難固。唯有信物不滅,真相才不會被抹掉’。”
林風低頭看著係統界麵仍在滾動的數據,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所以張鬆溪這些年拚命往上爬,掌控藥廬、調度弟子、影響決策……他不隻是為了權力。他在找另外兩把鑰匙。”
“找到了,就能徹底毀掉證據。”宋遠橋咬牙,“甚至……改寫曆史。”
“所以他寧願暴露自己,也要在今天動手。”林風明白過來,“因為他覺得時機到了。莫前輩現身,俞二俠中毒,混亂之中,他可以一次性解決所有知情者。”
“可惜。”莫聲穀冷哼一聲,“他忘了,最不起眼的一環,才是最關鍵的。”
俞蓮舟低頭看著手中劍穗,聲音很輕:“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偏偏是我。現在想通了。三師叔選我,不是因為我強,而是因為……我最不像會藏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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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位平日沉默寡言的二師兄,肩上扛的東西,可能比誰都重。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鐘響。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