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第三次響起時,林風正低頭看著腳前那塊被陽光照出字跡的石板。
“劍不出手,意先到。”
話音未落,那行字竟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指甲輕輕刮過。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紫禁城方向的鐘聲驟然變了調——不再是莊嚴悠遠,而是被什麼硬生生扯斷了一樣,尾音拖得又長又刺耳,中間還夾著一聲尖銳的號角聲,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野獸在吼。
張三豐猛地抬頭。
謝曉峰的手已經按在了木劍柄上。
上官燕鳳血劍剛歸鞘,此刻又“錚”地彈出半寸,劍身輕抖,仿佛聞到了血腥味的貓。
司馬長風啐了一口:“這動靜,聽著不像人吹的。”
林風握緊黑劍,掌心一熱,十七道劍痕裡最底下那一道再次泛起幽光。那股熟悉的壓迫感順著劍身爬上來,像有隻冰冷的手順著經脈往心臟裡鑽。
他知道是誰。
那個聲音沒再說話,但意思很明顯——麻煩來了。
“山巔。”張三豐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遠處雜亂的鐘鳴,“有人動了祭壇。”
眾人齊刷刷望向武當主峰。雲層厚重,原本隻是靜靜浮著,可現在,那片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攪動,緩緩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漆黑的輪廓。
十七個人影,踏著斷裂的階梯從雲端走下。
他們穿著黑色長袍,臉上覆著金屬麵具,步伐整齊得不像活人。每人肩上扛著一塊泛著幽藍光澤的石頭,那石頭表麵布滿溝壑,像是乾涸的河床,又像是某種古老文字的刻痕。十七塊石頭合在一起,組成一個不規則的環形結構,緩緩降落在主峰祭壇之上。
“那是磁石。”林風低聲道,“不是普通的。”
“是引靈碑。”張三豐眼神沉了下來,“天尊留下的東西,能勾連死者的執念,也能喚醒沉睡的陣法。”
謝曉峰冷笑:“看來他們等這一天很久了。”
話音剛落,地麵突然一震。
那十七塊磁石落地瞬間,祭壇四周的石磚儘數翻起,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迅速蔓延開來。一股無形的力場擴散而出,林風隻覺得胸口一悶,體內的劍意竟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外溢散。
“不好!”上官燕低喝一聲,鳳血劍脫鞘而出,可劍尖剛抬起,就被一股橫向拉扯的力量拽偏了方向,險些刺進自己肩頭。
“它在吸。”司馬長風一把抓住刀柄,額頭青筋跳了跳,“不隻是真氣,連劍意都在被抽走!”
林風閉眼內視,果然發現丹田深處那團融合了萬界劍氣的核心正在劇烈波動,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鉤子勾住,一絲絲往外扯。他立刻運轉純陽無極功試圖封鎖,可那股吸力來自天地共鳴,根本不是人力能擋。
“他們在用我的劍意做陣眼。”他睜開眼,聲音冷了幾分,“想借我打開虛空裂隙。”
“那就彆讓他們得逞。”謝曉峰一步跨出,手中木劍輕輕一劃,空氣中頓時蕩開一圈漣漪般的勁氣,直奔山頂而去。
可那道劍氣剛飛到半空,就被磁石組成的環形陣法吸收進去,轉眼化作一道血色雷光,反劈向謝曉峰。
他側身避開,袖口卻被燒焦了一角。
“封不了。”他收回劍,眉頭緊鎖,“這不是武功能破的局。”
林風盯著山頂,忽然笑了。
“既然封不住……”他鬆開一直緊繃的經脈,任由體內躁動的劍意自由流動,“那就放出來。”
眾人一怔。
他雙手緩緩抬起,掌心相對,純陽無極功與冰魄寒霜劍意不再對抗,反而順著太極軌跡逆向運轉。一股螺旋狀的劍罡自雙掌間升騰而起,如龍卷般衝向天空。
轟!
劍罡撞上磁石陣法的瞬間,整座武當山都晃了三晃。那些吸附劍意的符文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十七名忍者同時抬頭,麵具下的眼睛齊齊鎖定山腳。
為首的那人舉起右手,口中吐出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
刹那間,十七塊磁石共鳴,幽藍光芒暴漲,竟將林風釋放的劍罡扭曲成一條條鎖鏈,反過來纏向他的四肢百骸。
疼。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骨頭縫裡被塞進了燒紅的鐵絲,一寸寸往上鑽。
林風咬牙,嘴角滲出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