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喘著氣,重劍杵在身前,劍尖陷進碎石裡半寸。他沒動,也不敢大口呼吸,左臂那道紫線像條沉睡的蛇,稍一運氣就往心口爬一截。祭壇上煙塵未散,血霧被剛才那一記三劍合璧壓得貼地遊走,如今隻餘幾縷灰紅,在瓦礫間緩緩打旋。
他低頭看向腳邊那本《血魔功》。
書皮焦黑,邊緣卷曲,像是剛從火堆裡搶出來。可就在他盯著的瞬間,封麵上裂開的那道細縫,忽然泛出一道微光。不是火光,也不是血色,倒像是月光照在刀刃上的那種冷亮。
他眯起眼,沒伸手,而是用劍尖輕輕一挑。
書頁翻了個角。
緊接著,一行字浮現在封皮內側,深如刻入骨中,筆鋒淩厲,每一個轉折都帶著殺意:
“此功陰損,習之者必遭天譴。”
林風心頭一震。
這字……不對勁。
不是寫上去的,也不是印的。那墨色底下有股勁,像是有人用劍一口氣劃出來,力透紙背,連紙纖維都被劍氣撕開過。更古怪的是,那股氣息——
他下意識摸了摸玄鐵重劍的劍脊。
熟悉。
太熟了。
當初係統提示“重劍無鋒”解鎖時,劍身上浮現的四個小字,就是這種味道。不是書法,是劍意。活生生的劍意,釘進紙上千年都不會散。
係統這時候蹦了出來:
【檢測到高階劍意殘留,來源標記:獨孤求敗。銘刻方式——以劍代筆,真氣貫紙,非人力可為。】
林風喉嚨一緊。
獨孤求敗?
那個傳說中四十歲後不遇敵手,提著劍進山再沒出來的瘋子?那個把劍插在懸崖上,留個破石碑說“劍塚”的怪人?
他低頭再看那行字,忽然覺得不是警告,倒像是一封遲到幾十年的便條,潦草,直接,還帶點不耐煩。
“你要是敢練,死彆怪我沒說。”
他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咽回去。笑完就得咳血,現在可不是耍帥的時候。
正要再探一探這本書的底細,眼角餘光忽然一動。
玉羅刹動了。
不是詐屍,也不是偷襲。她整個人癱在石柱底下,胸口幾乎不動,可那隻一直攥著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五指張開,又用力合攏,像是想抓住什麼。
林風立刻後撤半步,重劍橫擋,劍鋒對準她咽喉位置。
但她沒起身,也沒說話。
隻是嘴唇微微顫著,聲音輕得像風吹灰:“你不能……這是……”
話沒說完,脖子一軟,頭歪向一邊。
林風等了三息。
係統無聲彈出:
【目標生命體征消失,確認死亡。】
他緩了口氣,可沒放鬆。這種時候死得最安靜的人,往往藏得最深。
他一步步走過去,劍尖點地,每一步都聽著自己的心跳。到了她跟前,蹲下,用劍尖輕輕撥開她右手五指。
一截玉佩滑了出來。
半圓形,青白玉質,邊緣斷裂處不規則,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表麵有些磨損,但能看清一道淺淺的紋路,彎彎曲曲,像半個字。
他盯著看了兩秒,忽然從懷裡摸出另一塊。
也是半塊玉佩,顏色質地一模一樣,邊緣鋸齒狀,正好能拚上。
這是早年在江南一個破廟裡,一個叫鐵真真的姑娘塞給他的。當時她說:“你要是還能回來,就拿著它去神劍山莊找我。”後來他忘了,直到係統提示“信物匹配度97”,才想起來還有這麼回事。
兩塊玉並在一起。
哢。
一聲輕響,像是鎖扣咬合。
完整的圓玉躺在他掌心,中央一道刻痕浮現,漸漸清晰——
一個“謝”字。
古篆體,筆畫剛勁,像是用劍尖一筆一劃剜出來的。
林風愣住了。
不是因為字,是因為觸感。
這塊玉一合上,掌心突然發燙,不是燒,也不是痛,而是一種……共鳴。就像玄鐵重劍第一次認主時,血脈裡那股暖流。
他低頭看向那本《血魔功》。
把玉佩輕輕放上去。
碰的一瞬,封皮上的那行字——“此功陰損,習之者必遭天譴”——竟然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喚醒了。
緊接著,係統再次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