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刺來，林風幾乎是憑著本能抬手。玄鐵重劍橫在胸前，黑沉的劍身與那道銳利寒芒相撞，沒有爆響，也沒有火花四濺，反而像是兩股久彆重逢的氣息，在接觸的瞬間嗡鳴共振，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
他沒動，也沒退，隻是察覺到掌心的劍柄在微微跳動，仿佛有了心跳。
“你認得它？”他低聲問，像是在問劍，又像在自言自語。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圓形空間，地麵由整塊青岩打磨而成，中央凹陷成池，池中無水，卻浮著九把神兵。它們懸在半空，高低錯落，劍尖朝下，如同沉睡的星辰。最中央那柄裹著龍鱗劍鞘的古劍仍在震顫，剛才那一道銀光正是從劍鞘縫隙中迸出。
林風緩緩收回重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覺到，不隻是玄鐵重劍在回應——他體內的真氣也在波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弦。
“這地方不對。”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上官燕，“不是藏兵器的庫房，是墳。”
上官燕站在他側後方一步遠的位置，鳳血劍橫於臂前，劍刃輕顫，卻不發出聲響。她盯著那九把懸浮的兵刃，眼神微凝：“它們沒死。隻是……等得太久了。”
話音剛落，池底忽地傳來一聲低吟。
不是從耳朵進來的，更像是直接在骨頭裡響起。那聲音悠長、蒼茫，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威壓，像是沉睡千年的巨獸翻了個身。
林風眉頭一跳，體內氣血猛地一滯。他咬牙穩住身形，順勢將玄鐵重劍插進地麵裂縫，借力支撐身體。一股熱流順著劍身傳回掌心，竟讓他頭腦清醒了幾分。
“龍吟？”他喘了口氣，“還真有龍？”
“不是活物。”上官燕低聲道，“是劍魂在叫。”
她話音未落，池中忽然轟然一震。原本靜止的八把神兵齊齊偏轉劍鋒，全部對準了兩人所在的方向。空中劍氣交織，形成一張無形大網，壓得人呼吸困難。
林風隻覺胸口一緊，像是被人當胸踩了一腳。他猛地咳了一聲，喉嚨裡泛起腥甜，但沒時間管這些。他抬頭盯住中央那柄龍鱗劍鞘的古劍，大聲道：“你想讓我們走？還是想殺我們？”
無人回答。
可下一瞬，池邊一把斷裂的青銅劍猛然騰空，劍尖直取林風咽喉！
他旋身避讓，動作快得帶出殘影。玄鐵重劍順勢劈出一道弧形劍氣，將斷劍擊落。可那斷劍落地刹那竟如蛇般彈起，再度撲來，速度快得反常。
“活了？”林風冷笑，“還挺記仇。”
他不再閃避，迎著斷劍衝上前一步，左手虛引，右手持劍斜斬。這一招不講章法，卻暗合太極圓轉之意，劍氣呈螺旋狀擴散，將斷劍卷入其中，狠狠砸向地麵。
“砰！”
碎石飛濺，斷劍終於不動了。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其餘八把神兵同時震顫，劍鋒齊齊上揚，空中劍氣驟然收緊，形成九宮格局，層層壓製而來。
林風隻覺四肢沉重，連抬起手臂都變得艱難。他低頭看去，發現地麵裂紋中滲出淡淡的紅霧，正沿著劍身往上傳導。那霧氣帶著腐意，卻又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氣息——陰冷、狠絕，曾在西域魔教的地宮裡聞到過。
“玉羅刹……”他喃喃，“你還沒死乾淨？”
紅霧翻湧，漸漸凝聚成人形輪廓，懸浮於劍池中央。那影子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淩厲殺意。它沒有開口，但林風清楚聽見了聲音——直接鑽進識海，冰冷如刀。
“千年沉寂，隻為今日奪舍重生。你的肉身，我收下了。”
林風咧嘴一笑，嘴角滲出血絲：“你倒是會挑時候。可惜啊，我這身子雖不值錢，也不是隨便誰都能住的。”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精神一振。體內殘存的真氣強行運轉，太極劍意流轉周身，化解那股壓製之力。與此同時，他將玄鐵重劍拔起，雙手握緊，劍尖指向那團血影。
“你們這些劍，不是沒人管的野狗！”他高聲喝道，“你們是在等一個人！可那個人不是她！她是賊！偷你們名字的賊！搶你們主人的賊！”
話音落下，玄鐵重劍忽然發出一聲清越長吟。
劍身緩緩浮現八個古字：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其餘九劍震動加劇，其中三把微微偏轉劍尖，不再對準林風。空中劍網出現一絲鬆動。
那血影發出一聲尖嘯，猛然撲向中央古劍，紅霧纏繞龍鱗劍鞘，瘋狂催動其中力量。刹那間，整座劍塚劇烈晃動，九把神兵齊鳴，殺意暴漲！
林風雙膝微屈，幾乎跪倒。他能感覺到，整個劍池的煞氣都在被那殘念調動，化作實質般的壓力碾壓下來。
“再撐不住……就得趴下了。”他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上官燕突然跨前半步，鳳血劍斜指地麵，劍身輕顫，竟發出一聲微弱共鳴。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清明：“它們還記得……真正的劍客該是什麼樣子。”
林風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就讓他們看看。”他說，“什麼叫活著的劍。”
他不再保留，雙手握劍，將剩餘真氣毫無保留注入玄鐵重劍。識海中閃過無數劍影——謝曉峰的從容、燕十三的決絕、張三豐的圓融、楊過的狂放……最終歸於一點。
“我非奪者，亦非竊者！”他仰頭怒吼，“我以劍證道，以命搏境——今日踏此門，隻為求一戰！”
話音落，玄鐵重劍爆發出黑白交織的光芒，衝天而起，直貫穹頂。
九把神兵齊齊一震，竟同時下沉半尺，劍尖朝下，如臣子跪拜。
中央古劍龍吟再起。
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回應。
龍鱗劍鞘緩緩開啟一線，一道金光衝出，懸於半空，靜靜注視林風。
林風拄劍而立，全身顫抖，卻挺直脊背。
金光微微晃動，似在打量，又似在確認。
然後，它緩緩oering劍尖，指向地麵。
神兵，已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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